迷迷糊糊之中,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味道,充斥着我的鼻腔。
意識也逐漸變得清醒了起來,感覺自己彷彿是已經抓住了一根浮木,又重新可以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
有些恍惚的睜開了眼睛,看向了四周,雪白一片,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一切,我知道。我被救回來了。
思想徹底清醒了過來,我看着一旁,不是潘博良也不是趙秀娘,更不是許承,而是許久未見得周煜,看到他的那一瞬間,我愣怔了,感覺自己有些呆若木雞起來。
這一刻,我甚至感覺自己穿越了一般,有些恍惚起來。
似乎一覺起來,我回到了從前,那個沒有任何的仇恨,也沒有任何可以威脅我的時候,我有些突兀起來,有些困惑,這一切是不是我做的一場夢?
“蘇柔,你怎麼樣了?”周煜看着我,聲音有些着急的問着。我看着他緊鎖的眉頭,頭腦也逐漸的清醒了起來,呵呵,經歷了這麼多事情,我又怎麼可能會是做夢呢。
老天爺哪能那麼容易的放過我啊。心中不免有些悲涼起來。
我看着他,下意識的想要張嘴說話,但是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響,之前的記憶全部湧上心田,我知道,總歸還是要面對現實的。
我看着自己的手腕裹着厚厚的紗布,想起剛剛好像自殺了,我看着周煜,比劃着,大意是問他,是他救得我?
只見周煜似乎是看懂了我所說的話,點了點頭,聲音有些哽咽,”你爲什麼這麼傻?”我看着他此刻的眼中已經有些淚水充斥。
但是,我看着他,內心卻毫無波瀾。一點也沒有爲其有所動情。
反倒是有些生氣的模樣,是他壞了我的好事,我看着他,眼中滿是恨意的模樣。
而周煜彷彿也看出了我眼中的情緒,他不但沒有生氣,反而一把抓住我的手,力氣有些大的對我說着,“蘇柔,我不允許你,我不會允許你再做傻事,你聽到了沒有?”
他的手將我的手攥的緊緊地,彷彿只要他一鬆手,我便會立馬消失不見一般。
而我不知自己這是怎麼了,只是雙眸微微睜大,猶如一隻受驚的兔子一般看着他。
他似乎也看出了我的異樣,皺着眉頭剛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便被一臉慌張的趙秀娘打斷。
“沐沐。”趙秀孃的聲音帶着微微的哭腔,似乎像是剛剛經歷了什麼巨大的打擊一般,便朝我撲了過來,她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的一把摟住了我。
將我緊緊的禁錮在她的懷中,只聽她聲音已經害怕的有些微微顫抖起來,“都怪我,都怪我,沒有好好地照顧你,你給我發的那條短信我看見了,是媽媽的錯,這一切都是媽媽的錯。”
她幾乎是哽嚥着說出這一番話,在我聽來,微微的有些觸動。
不過一會的功夫,剛剛離開的潘博良和許承也急匆匆的趕來了,他們兩個人的神色異常冷峻,面色有些陰沉。
潘博良只是站在一旁,一個勁的嘆着氣,不敢多說什麼,似乎是害怕會觸及到我的情緒,而許承見到周煜,就像是火山爆發了一般。
朝着周煜怒吼着,“你怎麼在這裏?”說完這話,許承他又看了看我被紗布裹得厚厚的手腕。
頓時,彷彿像是觸碰到了什麼死穴一般,他直接朝着周煜像是一頭兇猛的野獸一般,惡狠狠的撲了過去。
樣子看上去,有些驚人,我被他突然這個樣子嚇了一跳,倒是周煜率先反應了過來,
先許承一步的趕緊閃開,動作迅速至極,看得我倒是有幾分觸目驚心起來。
兩個人幾乎都像是一頭猛虎一般,氣勢逼人的樣子,看着他們兩個人的氣焰,我感覺自己的左眼皮突突的跳起。
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一般。
好在潘博良還是壓事的,潘博良也看出了他們兩個人的氣焰,知道,他再不阻止,兩個人肯定會打起來。
就在他們兩個人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的時候,潘博良趕緊阻止的說了一句,“都給我老實點。這裏不是你們想打架的地方。”
說完,又扭過頭,看了一眼周煜,眼中倒是有幾分的感激,“謝謝你,若不是你,恐怕,我就再也見不到沐沐了。”
周煜被說的還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而許承聽到潘博良這麼說,也不再有剛剛那般的氣焰,似乎是有些消火,不過,他也並沒有任何的好氣,聲音依舊是冷冽至極的說了一句,“你走吧,這裏不需要你。”
看着他們兩個人猶如仇人一般的樣子,我也不想要說些什麼,微微的眯了眯眼睛,有些疲憊的看着天花板。
周煜似乎率先妥協了,並沒有起太多的爭執,而是轉身離開了病房,我聽着他的腳步聲,有那麼一時間的愣怔。
我在想,若是剛剛真的回到了從前,我是否還能如以往一般的那麼對待周煜?
心裏頓時有些難受。
許承則是看着我,神情複雜的坐在一邊,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似乎是想要說什麼,但是,他卻遲遲沒有開口。
我想,他可能是怕說其他的話,惹我生氣吧。
重新活過來的我並沒有很開心,而趙秀娘和潘博良兩個人倒因爲這件事情對我更加的寸步不離起來。
甚至,可怕到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地步。
但他們終究是個人啊,他們也是會累的,也是會困的,在熬了三天夜後,兩個人的眼皮就像是被膠水粘住了一般,怎麼也睜不開了。
看着他們兩個人打起輕生呼嚕的聲音,我有那麼一瞬間的心疼。
兩個已經鬢角發白的老人,卻在這裏伺候着我,不知爲何,心裏有些難受起來。
而許承卻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陪在我的身邊,公司的事情也不去處理了。
這和平常的他,完全就是判若兩人。曾經他可是一個公認的工作狂,有的時候,甚至是在晚上睡覺的時候,只要公司一個合作商給他打電話,他想都沒想的便直接起身離開。
而現在,他卻將千年不關機的電話關了。
我心裏有些疑惑,這是不是說明,我要比工作重要呢。
許承他似乎是看到了我的神情有些愣怔,只聽他像是和我聊天一般的對我說着,“我很後悔,你出事之後,我不是第一個在你身邊的人。”
他的聲音在我聽來有幾分的失望,也有些難過的感覺。
不過,我依舊沒有任何的情緒波瀾,看着他,不喜也不怒。
他似乎也早就已經料到了我會是這個反應,他也並沒有管我,而是依舊說着,“後來,我知道了,你給你父母都發了信息,卻唯獨沒有給我。”
聽到他這話的時候,我心裏一沉,雙眸有些控制不住的朝着他看了過去,
只見他眼中像是閃爍着淚水一般,“蘇柔,你知道嗎,我真的很難過。我也很後悔,我這幾天沒有一天不在心裏想着,是不是,自己做的太過分了。”
看着他,我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好,想來,現在我也不能說話,不禁又有些心酸起來。
許承看着我,眼中像是再堅定着什麼事情一般,他朝着我發誓的說着,“我在此和你保證,我做完了我想要做的事情,一定會將屬於你的東西全部都還給你。”
他看我依舊沒有任何的反應,又突然和想起了什麼似的,繼續對我說着,“我以後,也絕對不會用小慈和笑笑來爲難你。”
不知爲何,現在他的保證對於我來說,彷彿沒有任何的做用了。
我比劃了一旁的手機,示意讓他拿給我。
許承一愣,立馬明白過來,趕緊將手機遞到我的手中,我接過,有些熟悉的在鍵盤上按下了幾下。
寥寥草草的幾個字,但是我想,字字能觸碰到許承的內心深處吧。
“我死都不怕了,你以爲我還在乎這些嗎?”
將手機遞給他。我便不再理他,而是背過身去,不再看他,只是,眼神直愣愣的看着窗外。
大雁揮舞着翅膀,離開了這裏,它們怕冷去了一個溫暖的地方,而我呢,我的心彷彿被這片土地凍的麻木了。
似乎,再也不能復原。
愣怔之間,眼淚從眼角處落了下來。
我不知着眼淚包含着什麼。此刻,我也不想要知道包含着什麼了。
我的身體復原的很快,但是心裏的傷卻怎麼也恢復不起來。
出了院,許承幾乎天天帶着我往心理醫生這裏跑。心理醫生對我的治療似乎也並沒有那麼的見效。
但是,我知道了一個事情,我失去的聲音,也是因爲心結。
心理醫生說,我心中的這個結打開之後,我便能從新說話了。
但是,我卻有些疑惑起來,我心中的結是什麼呢?
我現在。好像什麼也不在乎,完全失去了生命與希望,我又怎麼還會有心結呢?
許承聽到後,臉上有些喜悅,畢竟,不是生理上的病,讓他又重燃了希望,只是,他整天看着我這麼一副冷冰冰的臉孔。
有些不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