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發神經了!我不想聽你說她壞話!我什麼也不想聽!我警告你,不許來我家鬧事!”不給對方任何機會,冷冷的掛斷電話,他一臉的嚴峻。
“誰的電話?”幫他繫好領帶,她一臉平靜的隨口問問。
“沒,不用理她!”他隨便敷衍了一下。
“我去上班,晚上去看完小念以後再回家,可能有點晚。”吻吻她清麗的臉孔,他準備出發。
昨晚回到家以後,他們都沒有出口,問對方想問的問題。
比如,他想問,爲什麼當初她要在晴空面前“碎嘴”,這根本不符合她的個性。
比如,她想問,她很好奇,他到底能不能記住晴空的臉。
但是,終歸,他們還是都沒有問。
目前的關係,很和諧,他們誰也不想輕易破壞。
送他出了門以後,拿了皮包,她也想出門。
她知道,他掂念那個小女孩,如果可以,她想減輕他肩膀上的負擔。
她會幫忙照顧那個小女孩。
退一步,現實的說,把自己放在那個小女孩身邊,也是阻擋那個單“蠢”的女人做出什麼愚蠢行爲,最好的方法。
剛走出大門,她就被人堵住了。
他的母親。
此刻一臉鄙夷、尖銳神情的貴夫人。
“夏雨沫!你可真有手段!”一疊資料,扔在了她臉上。
她的身體報告。
白紙黑色,如片片雪花一樣,飄散在她的腳邊。
冷冷的,她的背脊更加筆直了。
“你以爲,鬥錢,你鬥得過我們樊家?用錢去收買醫院的醫生替你撒謊,我們就不會砸十倍百倍的錢,挖出真相?”貴夫人字字譏諷,“懷孕?流產?虧你想的出來!”
到底哪裏出錯了?
她靠的不僅僅是錢,還有丁哥的勢力!
婦產科,每一道關卡,丁哥都已經幫她一一打點好。
震了一下,她居然忘記了外科!
那天,因爲他的欺騙,她太絕望,額頭那道疤,也縫合得結結實實。
她太難過,根本沒想過通知丁哥。
對方就算是外科醫生,但是,太明顯的事實,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出來。
而有了人證,想要挖出物證,事實的真相,確實對他們樊家來說,不是難事。
“那又怎樣?”鎮定的,她倔強的揚起下巴。
讓她求對方,不要把真相告訴阿亞?
不可能!
要解釋,她會親口解釋!
“那又怎樣?”貴夫人被她的冷靜逼得越發氣憤,“夏雨沫,你厲害!明明就是個妓女,騙得我們家寶貝團團轉,居然還塄是以爲自己撿到了一塊寶!接着又來一招假懷孕,來嫁入豪門!肚子不爭氣,瞞不過去了,爲了製造假流產,更不惜誣賴我推你下樓梯!”
“夏雨沫,讓我兒子爲了你,不惜衆叛親離,你就開心了嗎?把他耍得象猴子一樣,踐踏他的真心,你就得意了嗎?”貴夫人的聲音很尖銳。
衆叛親離。
踐踏他的真心。
好重的罪。
欲加之罪,何患無詞。
她緊抿着脣,“請讓一下!我要出門!”她的神色依然平靜。
沒有人可以打倒夏雨沫,即使她真的有點亂,不知道接下要和他怎麼解釋。
愛……如果她說,一切都因爲愛,他會不會原諒?
她,沒有把握。
“夏雨沫,你圖得不就是錢嗎?開個價碼,離開我兒子!不然,我將一切都告訴他!”貴夫人咄咄逼人,聲音越揚越高。
原來,這就是她的目的?
不想讓阿亞知道她的真面目,就乖乖的拿了錢馬上走人?!
她夏雨沫沒這麼弱!
她冷笑,字字反譏,“是!我圖得就是錢!現在我已經是樊翊亞明正言順的妻子,不分走你們樊家一半的家產,我怎麼甘心?”
一個巴掌重重的擲了過去,她被打得幾乎站不住腳。
“一半家產?你給我做夢!你說!你是不是由始至終,只把我家寶貝當傻瓜?!”貴夫人瘋狂的叫囂。
“你這麼想,我也不反對!”捂着半邊紅腫的臉,她的語氣依然雲淡風輕到毫不示弱。
沒想到,她的答案一出口,貴夫人所有瘋狂、尖銳的神情一一收斂下來,只剩下,令人不安的傲慢。
貴夫人整理了一下不小心失儀的高貴,目光越過她,對着她身後,帶點得意,帶點傲慢的說,“寶貝,都聽到了?”
聽到那一聲“寶貝”,她整個人都怔住了。
身體僵化、僵化。
一股顫意,從腳底沁冷到心間。
回過身,她對上,他也同樣僵化的眼神。
慢慢的,他看着她的目光越來越酷冷,盯的她發毛。
如同,七年前,分手那一夜:
“我只問你最後一句話,你喜歡過我嗎?我要一個真實的答案。”
她說:樊翊亞你除了錢,還有什麼能吸引我?
七年後的現在,他卻只問她:
“看猴子耍戲,玩夠了沒?”平靜的,他問她。
沒有可笑的心腸絞碎,他已經痛到麻木。
孩子是假的,流產是假的。
只有他,象一隻可笑的猴子一樣,痛得心窩都快碎掉,只爲了那個根本不存在的孩子,只爲了那個爲他“受了苦”的女人。
不分走你們樊家一半的家產,我怎麼甘心?
對了,她要的不僅是耍着他玩,還有一半的家產。
錢,真是個好字眼。
魅力無比,可以把樊翊亞三個字捧上天,摔入泥的東西。
他怎麼忘了,夏雨沫什麼都只談錢,而已。
“聽我解釋!”目光冷靜、坦然的望着他,她要一個機會!
“我承認,我騙了你,沒有懷孕,沒有孩子……”
冷冷的他打斷她的話,“我母親,沒推你下樓吧?”
“是的!”她馬上承認。
從來,她就沒有正面指控過他的母親推她下樓。
“寶貝,我說了,媽咪沒這麼歹毒,偏偏你鬼迷心竅,當時只信這女人的話!看,都招了吧?!”他的母親在旁邊涼涼的插嘴。
“爲什麼這樣做?”他彷彿沒有聽到他的母親的話一樣,只是看着她的眼睛,緩緩的問。
他太冷靜,和七年前,分手那一夜,一模一樣。
“如果,我告訴你,一切都是因爲嫉妒、因爲絕望,因爲愛,你會相信嗎?”她問的,也很緩慢。
“包括故意和晴空說那些話?包括故意設計讓我服用了**,和你**?包括故意說自己懷孕,讓我給你一個婚禮?包括故意誤導我,說我媽媽推你下樓,害得你流產?這些都是因爲嫉妒,因爲絕望,因爲愛?如果因爲愛,你的心機,也真的很可怕。”
“愛一個人,用的只會是真心,而不是心機。”
他根本不信,她愛他?
她望着他,說不出話來。
突然,低低的,他笑出了聲音來,“沫沫,你不誠實了。”
他的沫沫,經過七年的時間,變成了放羊的小孩。
起碼,現在的她比十八歲的她,不誠實多了。
七年前的她,不需要解釋。
不愛,就這麼簡單。
他的笑聲,毫無溫度,明明已經是炎熱的夏季,卻讓人偏體生寒。
他的心,丟在她身上,最後的結局,連一個破碎的尊嚴也沒有辦法維持。
“你不信,我喜歡你?”她的清眸重創。
一直以爲,就算真相揭穿。
一個“愛”字,他會給她一個原諒的機會。
就象,她原諒他一樣……
太愛,不想分開,願意重來。
原來,一切是她過於自信。
“沫沫。”他冷冷的抿着脣角,告訴她,“狼來了……再也沒有人,會相信放羊的小孩……”
放羊的小孩?……
原來,在他的心裏,她已經有了這麼“崇高”的地位。
閉上了嘴,她不再試圖任何解釋。
……
七年前,她爲他上了人生最刻骨銘心的一課。
七年後,他是瘋了,纔會明知道是陷阱,還是娶了她。
“夏雨沫,你是我人生裏最大的用心,也是我人生裏最大的失敗……我承認,我很失敗!只是,請你記住,這一次,是我不要你!”
說完,他轉身,離開,背影決絕。
真真切切、捧着一顆心,愛着一個人。
居然是這樣……居然是這樣……
愛情,他再也不想要!
……
這一次,是我不要你!
她立在原地,僵如化石。
貴夫人冷冷的嘲弄,將她重重的推在地上。
一疊鈔票,摔在她臉上,張張飄落。
“雞”、“妓女”、“嫖”……
貴夫人,後來落井下石的得意說了什麼,她根本沒聽清楚。
她只知道,看着他的背影,剜心般疼痛,但是,“樊翊亞你回來,我愛你……”卻張張口,始終發不出聲音。
心碎了。
留下的尊嚴,也是破碎的。
他們的愛情,兩季的美麗,也無法維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