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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於康熙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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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二章 飄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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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暢春園。

雖說康熙有令,停止朝賀筵席,但是萬壽節就是萬壽節,哪個臣子敢輕忽?滿朝文武,都穿着蟒袍,外罩補服,早早地到園子外候着。

大學士、領侍衛內大臣、侍衛等人隨着皇帝,到皇太後宮行禮。

沒有升殿,沒有宴飲,文武百官在園子外跪拜叩首。

雖說文武百官沒有朝賀,但是宗室與百官女眷,卻有不少進宮,給皇太後與諸妃請安的。

從京城到暢春園這幾十裏官道上,車馬往來,打破了素日的寂靜。

曹寅跟着禮部的幾位官員,卻得了傳召。

康熙穿着吉服,看着精神還算不錯。

原來,是有差事下來。衍聖公孔進京恭賀萬壽,康熙命禮部官員準備賜筵。

交代完差事,康熙留下曹寅說話,叫其他人跪安。

“同朕出去走走。”康熙下了炕,對曹寅說道。

康熙在前。曹寅在後。君臣兩個出了青溪書屋。漫步到湖邊。

湖邊楊柳樹下。遍植牡丹。開地正盛。滿目繁華。

康熙抬起頭。眺望眼前景緻。最後視線落在不遠處地一株柳樹身上。

那株柳樹。不知栽於何年何月。枝幹甚粗。卻是枯了半邊。只有臨水向陽地一邊。綻放着嫩綠。看着春情無限。

康熙看着這老樹。而後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地左手。

饒是春光爛漫。他地心裏卻像是秋葉般蕭瑟。

去年冬日有疾,使得右臂僵硬,右手無法握筆。這些日子,他都是用左手來批覆奏摺。然而,這兩日,左手也開始掉筆。

說起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就算是貴爲帝王,站在九天之上又如何?而今,連個小小的毛筆都握不住。

曹寅站在康熙身後,眼裏難掩憂心。雖說康熙沒有說什麼,但是流露出的沮喪,使得人心裏難受。

只是,他不說,他就只能裝作不知道,這就是爲人臣子的本份

曹家,東府,正房。

兆佳氏盤腿坐在炕上,地上椅子上,坐着兩個穿着旗裝的婦女。

這兩人是侍郎府的內管家,兆佳氏也是認識的。今兒見她們上門,頗爲意外。

雖說如慧是自己個兒的親侄女,但是想到若不是小兩口拌嘴,自己也不至於中年喪子。因此,兆佳氏這邊對侄女也多有埋怨。

加上,後來如慧帶着嫁妝回孃家,更讓兆佳氏心裏不快。

這一年裏,她也賭氣沒有去過侍郎府。

如今,這兩個內管家卻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除了想要收回如慧陪嫁的一處鋪面外,侍郎府那邊還提出一個要求,那就是在曹碩的墓碑上,磨去如慧的名字。

聽着前面的話,兆佳氏雖說生氣,尚能忍耐;聽到後邊的,卻是立時就火了。

“啪”的一聲,她將煙鍋摔在炕桌上,寒着臉,道:“磨去什麼?”

那兩個管家媳婦,曉得眼前這個姑奶奶不是善茬,但是受命而來,只好硬着頭皮道:“我們太太說了,請姑太太體恤,我們家姑娘還年輕,也不能”

兆佳氏的臉上能刮下霜來,看着兩個管家媳婦,冷哼一聲,道:“這還沒守到一年了,就想改嫁不成?想磨墓碑,那是做夢。這媳婦是三媒六證,娶到我家的。這世上都是妻爲夫守節的,沒聽說死了丈夫就不認的。如慧那丫頭到底要做什麼?好好的孝不守,還想冒充黃花閨女嫁人?”

那媳婦還要再說,兆佳氏已經衝着邊上侍立的綠菊道:“我乏了,送客。”

綠菊應了一聲,請兩位管家媳婦起身。

直待那兩個媳婦出去,兆佳氏才咒罵兩聲,拿起煙鍋送到嘴裏。她吧唧了兩下,可是吸不出煙來。她不耐煩地看了兩眼,撂下煙槍,喘了口粗氣。

少一時,綠菊已送客回來,進來報稟道:“太太,四爺來給太太請安,在廊下候着。”

自打次子死後,兆佳氏精神不佳,半夜睡不着覺,早上起得頗晚。所以,她爲了清靜,也免了兒子、媳婦們的請早安。

兆佳氏正心煩,哪裏有耐心應酬庶子的請安。

她皺着眉,吩咐綠菊道:“就說我身子不適,改日再請安。”說着,她揉了揉額頭,對綠菊道:“給我拿個枕頭,我要。”

綠菊見了,忙拿了枕頭與毯子出來,服侍兆佳氏躺下。

兆佳氏看着綠菊,神情慢慢舒緩,拉了綠菊的手,道:“若是三奶奶有你一半懂事,你三爺也不會”

“太太還請寬心,三爺最是孝順,若是曉得太太難受,地下也會不安”綠菊輕聲勸道。

“是麼?”兆佳氏嘆了口氣,放開綠菊的手,慢慢闔眼,道:“我眯一會兒,你出去打發四爺回去吧。晚飯前,別叫人抄我。”

“是,太太。”綠菊應着,將煙鍋收起,而後才躡手躡腳地出去了。

曹項等了這一會兒,見綠菊出來,想要開口發問,被綠菊一個噤聲的手勢給止住。

“四爺,太太身子有些不舒坦,叫四爺改日再請安。”出了院子後,綠菊說道。

“身子不舒坦?要不要請太醫過來?”曹項開口問道。

雖說對嫡母不親,但是身爲人子,聽了這個,也不好做枉。

“看着只是精神有些乏,估摸不用請太醫。”綠菊淡淡地回道。

曹項見綠菊如此,眼裏露出幾分急色,壓低聲音道:“姐姐,我有事找你,姐姐跟我去書房一遭,可好?”

綠菊冷着臉,剛想拒絕,就見不遠處兩個管家媳婦往這邊過來。

“張嫂子,李嫂子,這是”綠菊臉上露出笑,開口問道。

“四爺,綠菊姑娘。”兩個媳婦俯身見過,才笑着回道:“是有些雜事,想要求太太。”

綠菊見她們神情閃爍,心裏有數。

如今二奶奶有了身子,太太又不耐煩管家,府裏的管家娘子就有不少人開始心活。

“太太剛歇,說了晚飯前不讓叫。兩位嫂子,要不然晚飯後再來。”說到這裏,見這兩個管家媳婦面色訕訕的,綠菊低聲加了一句:“剛纔侍郎府來人了,太太心裏不舒坦,連四爺都沒見。還是等太太心氣好些了,兩位嫂子再過來。”

那兩個媳婦彼此看了一眼,擠着笑道:“謝謝綠菊姑娘了,那我們晚上再來求見太太。”

說着,兩人又對曹項俯了俯身,才相伴去了。

曹項見兩人去得遠了,開口問道:“侍郎府來人?是什麼事?”

綠菊瞥了曹項一眼,道:“四爺不讀書,怎麼也操心起家務來?”

“二哥不在家,我自然要問問”曹項回着,看着綠菊道:“姐姐還是同我來一趟吧,真有話對姐姐說。”

他已經十六,身量比之前高了不少。在太學呆了一年多,整天做學問,看着越發穩重。

綠菊見了,只覺得心亂如麻,鬼使神差般,點了點頭。

她吩咐了這邊的小丫頭,好好守着門,不要讓人驚擾了太太,自己去四爺那邊取兩本書夾花樣子。

兩人緘默無語,到了曹項的院子。

因天氣晴好,丁香與兩個正帶着幾個小丫鬟,在院子裏塞曹項的被子。

見曹項與綠菊進來,衆人都停了手中的活。

“沏兩杯普洱茶,就是上個月大奶奶給的那包。”曹項吩咐丁香一聲,隨後引綠菊到書房。

見曹項要關門,綠菊低聲道:“還是開着門吧,省得人嚼舌頭。”

曹項卻枉若未聞,仍是隨手拉上了門。

綠菊還要說話,曹項已經搬過一把椅子,擺在書桌前,道:“姐姐坐,我有事同姐姐商議。”

他的神情分外鄭重,整個人像是一下子大了好幾歲似的。

綠菊坐了,側過身子,不去看曹項的眼神,道:“有什麼事兒,四爺快說吧。”

“姐姐,下個月三哥的孝期就要滿了”曹項低聲道。

綠菊聽了,心痛如絞。

她在兆佳氏跟前,自然是曉得兆佳氏已經張羅着爲曹項兄弟說親,也等着孝期將滿。

不說別人,就是西府客居的董素芯,就被兆佳氏誇了幾遭。

雖說比曹項兄弟大四、五歲,但是這世上妻大夫小的,也不算什麼稀奇事。就是府裏先前的三奶奶,不就是比三爺大麼?

就算是尋常富戶,只聽說婢做妾,沒聽說婢做妻的。更不要說像曹家這樣的官宦世家,就算曹項是庶出,也是曹家正經的主子爺。

想到這些,綠菊只覺得喘不上氣,

“年初太學有個考試,我考了個優異。要是託人的話,現下就能外放補缺。咱們咱們成親吧!”曹項拉過椅子,坐在綠菊對面,看着她的眼睛,說道。

“嗯?”綠菊的身子已經僵住,看着曹項,說不出話來。

“咱們成親吧!”曹項重複了一遍,聲音無比堅定。

綠菊看着書案上漫漫的書,問道:“四爺不是盼着科舉麼?”

曹項搖搖頭,道:“科舉,還要等兩年,且不說兩年的變數太大。考上了,我越發不得自由,想要同姐姐再一起,就越發難了。”

綠菊的身子微微發抖,紅着眼圈道:“爲了我四爺連前程也不要了?四爺不是盼着榜上有名,有姨娘爭臉麼?”

曹項長吁了口氣,道:“考上了,爭臉了,又如何?不是還得老老實實過日子麼?眼下這個機會,要是抓住了,省了兩年功夫不說,還能同姐姐在一塊。”

綠菊的眼圈已經紅了,看着曹項說不出話。

過了半晌,她臉上才慢慢地綻放笑顏,伸出胳膊,主動拉住曹項的手,道:“四爺能有這番心意,我就知足了。四爺還是好好做學問,預備科舉吧”

“不考了,真不考了”曹項反握着綠菊的手,說道。

“別”綠菊笑得無比燦爛,眼淚卻像珠子似的滑落:“做妾做丫頭,我都認了,只要四爺要我”

“姐姐”曹項見狀,已經是癡了

門外,丁香端着普洱茶,猶疑了一下,又悄悄退了下去。

埋怨道:“青天白日就關着門,這叫什麼事兒,這要不要名聲了”

丁香已經進了上房,撂下茶盤,嗔怪地看了一眼,道:“主子的事兒少嚼舌頭。四爺待下雖寬,咱們也當曉得規矩。”

來一姐姐說教。只是看不慣她端得厲害,平素清高好像說不曉得似的。”

“又來!”丁香聞言,不禁皺眉。

“若不是姐姐同我幫他們遮掩着,能消停這些年。說兩句怎麼了?還沒讓她給咱們預備謝禮呢。”撅着嘴巴說道。

丁香搖搖頭,將邊上一碟玫瑰餅送到面前,道:“想要動嘴巴了,就多喫些,少磨牙”

書房裏,綠菊已經幹臉上的淚,看着看中的金簪,露出笑意。說是金簪子,實際比挖耳勺大不了不少,頭上是朵小小的牡丹。

曹項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紅着臉說道:“因萬壽節的緣故,學堂裏多給每人二兩銀子。加上我平素攢的,有十兩銀子。給姐姐買了這個,給姨娘來了個耳墜子。姐姐別嫌棄,往後等我有了差事,再賺銀子給姐姐買珠玉寶石的。”

綠菊緊緊地握着手中的簪子,使勁地點了點頭。

倒不是說盼着曹項能多賺銀子,給自己買珠玉寶石,而是有曹項這般心意,她已經知足。

宅門裏最不缺的,就是姨娘。

不管是西府如同虛設的幾位姨娘,還是這邊府裏的大小姨娘,哪有幾個過得暢快的。

綠菊是聰明人,看着這些人的苦處,心裏自不願重蹈覆轍。雖說曹項也算是她看着長大的,人品性子心裏有數,兩人算是青梅竹馬。但是,綠菊也沒想過要做他的妾

不過,現下,看着手中的牡丹簪子,綠菊幽幽地嘆了口氣,已經認了。

這世上,還能有誰,能對她這般

熱河,行宮。

雖說久別重逢,壓着一肚子話要嘮,但是寶雅已經爲人妻,曉得夫妻兩個宮裏宮外兩下住着不容易,說了一會兒話,便拉着那個蒙古格格走了。

看着丈夫眼圈凹陷,面色發暗,初瑜早已經是擔心不已。

等客人一走,她便到丈夫身邊,問起他身子如何。曹顒只是肚子空了,早飯又沒喫乾的,見妻子過問,就實話實說。

初瑜這邊,忙叫人上膳,一家三口喫了頓團圓飯。

雖說捨不得,倒是畢竟是行宮,曹顒不好久留,陪閨女說了會兒話就回園子。

因初瑜帶着天慧進行宮住,西院這邊留着喜綵帶着兩個小丫頭服侍。

曹顒回去去,喜彩正站在院門口張望。

見曹顒回來,她忙上前,道:“額駙,十六爺來了,等了兩個時辰了”

曹顒聽了,心裏有些納悶。兩人早晨才分開,能有什麼事?

十六阿哥不僅來了,還大剌剌地躺在外間炕上,看着手中的紙包發呆。連曹顒進來,也沒有察覺道。

曹顒有些口渴,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而後轉過頭來,道:“瞅什麼呢?這般聚精會神。”

十六阿哥聽到動靜,才慢慢做起來,道:“你回來了,關於這個,我有話要說。”說着,伸出手來,將手中的紙包衝向曹顒。

曹顒站得遠,看不真切,近前兩步,卻是愣了。

若是腹瀉的話,用牙籤挑一點這個,沖水喝效果極佳。這個,就是鴉片。

喜綵帶着小丫鬟,端着熱水過來。

曹顒擺擺手,道:“我同十六爺有話要說,都出去,到院門外守着。”

喜彩應了一聲,帶着小丫鬟下去,屋子裏只剩下曹顒與十六阿哥兩個。

曹顒上前兩步,從十六阿哥手中接過那打開的紙包。

裏面是兩個大拇指大小的鴉片膏子,一邊有新鮮的挖痕,曹顒不由睜大了眼睛,抬起頭道:“十六爺,這少的”

“我試了”十六阿哥坦然回道。

曹顒聞言大駭,忙道:“怎麼試的?這個可不能直接喫。我前兒不是說了麼,這個東西過量性命就沒了。”

十六阿哥瞥了曹顒一眼,反問道:“我是傻子?捲到旱菸裏吸的,就用了半個小拇指蓋大小。”

曹顒雖沒吸過毒,但是也曉得毒品的危害。他不贊成的搖搖頭,道:“十六爺太胡鬧了。這人人都曉得砒霜有毒,誰想着會去試砒霜。這個東西雖比不得砒霜,卻比砒霜更害人。砒霜不過是駭一條命,這個東西上癮了,卻是傾家蕩產,禍害全家”

十六阿哥像是沒有聽到曹顒的話,抬起頭來,道:“我得到了那把椅子”

“嗯?”曹顒沒聽明白,問道:“什麼椅子?”

十六阿哥看着曹顒,道:“就是那把椅子,我做上了。我一動也不想動,但是心裏卻快活得不行。我坐上了那把椅子,額娘也上了尊號,皇阿瑪誇讚我,說說這些年將我帶在身邊,就是爲了教導我”說到最後,他的神情也跟着歡快起來。

“十六爺”曹顒看着手中的藥膏,已經明白他說的是怎麼一回事兒,心裏甚是擔心,不由皺眉。

十六阿哥挑了挑眉,指了指曹顒手中的鴉片,笑着道:“這個東西,真是比毒藥還毒,能把人變成鬼。放心,我只過這一次癮,我還沒瘋再抽一次,我就做不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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