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禪三人出了飛燕樓,回到城東的一個宅子,這宅子有三進,前面客廳,第二進居室,第三進uā園。
這般宅子在白靈城不是一般人家能買得起,李慕禪掃了青牛寨,雖然把大部分金銀珠寶都留下,銀票卻都取了,足以供他揮霍。
這座宅子位於城東,前面百米遠便是一條東西大街,縱貫整個白靈城,人來人往煞是熱鬧。
此時夜è已深,李慕禪三人回宅之後,先進了大廳,一個相貌平常的中年女子端上茶。
她是李慕禪買房子時順便留下的前人房主的僕人,老實本分,話也少,很合李慕禪的心意。
傅青石喝了不少的酒,雖然醒了,仍覺得不適,喝了一口茶,便要起身離開,回去睡覺。
李慕禪放下茶盞,擺了擺手。
傅青石動作頓一下又坐回椅子,望着對面的他。
李慕禪道:“今晚你們就走,不能讓人認出來!”
“不必這麼急吧?”傅青石不以爲然,胡孝祥也點點頭,他不想這麼快就走,想看看李慕禪的虛實,心裏有數,將來也好超過他。
李慕禪嘆道:“方家若是名不虛傳的話,很快就會佈下天羅地網,到那時候想走就晚了!”
“這是晚上,況且他們也不知道咱們長什麼樣子!”傅青石擺擺手。
李慕禪看看他,嘆了口氣:“你呀,這麼多人見過咱們的樣子,一下就能認出你!”
“他們知道又如何,又不是他們捉咱們!”傅青石道。
李慕禪道:“若是方家bi着樓裏所有人出來,分佈在城裏各處,尤其是四個城你說能不能認出咱們?”
“這”傅青石遲疑一下,無奈的點頭。
李慕禪道:“你不怕他們,我知道,你武功高強嘛!”
傅青石苦笑道:“李兄就別笑我了!”
李慕禪哼道:“我看你不知天高地厚!方家乃兩大世家之一,你以爲是開玩笑的?方家一句話,整個白靈城就會像一個囚籠,誰也甭想出去,依你如今的武功,能對付幾個三品供奉?二品供奉呢,甚至一品供奉呢?你打的那傢伙就是一品供奉的兒子,你說他會怎麼辦?”
“好好,我走便是了!”傅青石滿臉苦笑。
李慕禪道:“馬上換了衣裳,立刻出城,把頭髮剃了,扮成和尚!”
“啊!?”傅青石遲疑一下,滿臉難
李慕禪皺眉:“怎麼了?”
“扮成別的不成,不要扮成和尚吧?”傅青石道。
李慕禪道:“和尚怎麼了?”
傅青石撓撓頭,嘿嘿笑道:“扮成和尚有點兒不習慣,不能喫實在要命,況且萬一真的成了和尚,豈不糟糕?”
李慕禪笑了起來:“現在的酒和尚也有不少,不要緊的!”
傅青石仍是遲疑不決:“可萬一喫一定惹人注目,豈不是會被人認出來?”
胡孝祥不耐煩了:“我說傅大哥,你煩不煩,又不真做和尚,扮一會兒又有什麼,咱們一出城,直接鑽到山裏,呆上一個月兩個月,誰能找得到咱們?”
“鑽到山裏?”傅青石望向他。
胡孝祥哼道:“我要好好練功,鑽到山裏最好不過,我在山裏最快活,又能躲過那幫人的追趕!”
他從iǎ在天狼山長大,一天到晚不呆在寨子裏,而是跑到深山裏,一入深山就像回到自己的家,他最喜歡不過。
他看到李慕禪可怕的武功,心裏急切,恨不得現在就猛練武功,不費一分一秒,纔有可能追得上他!
傅青石想了想,昂然道:“好,就聽李兄的!”
李慕禪沒好氣的道:“你平常ing爽利的一個人,這會兒倒婆婆媽媽的!”
他說着話,伸手在傅青石頭頂一抹,頓時頭髮簌簌落下,頭頂變成了一個光亮的禿頂。
傅青石只覺頭頂一涼,好像潑了一瓢涼水,忙往頭上一摸,光光如也!
他苦笑不得,搖頭不已,剛纔自己就是拒絕,怕也是這個下場,自己武功不如李兄,定要被bi着落髮的。
李慕禪伸手在胡孝祥的頭上也是一抹,胡孝祥下意識的想躲,卻沒能躲過,只覺頭頂一涼,頭髮簌簌落下。 ,李慕禪拍拍手,打量兩人一笑出笑容:“好了,後面我屋裏有僧衣,你們都換上,然後馬上出城!”
“你呢?”傅青石問。
李慕禪道:“我嘛,再去飛燕樓看看,這會兒那位方家公子想必到了,看看他出什麼uā招!”
“那要iǎ心,他身邊定有高手保護的!”傅青石忙道。
李慕禪擺擺手:“傅兄弟,別婆媽啦,我曉的,你們躲上兩三個月,最好是一年半載,我將來去尋你們,再送你們回去!”
“你怎麼尋到咱們?”傅青石脫口問,話一出口就後悔了,這話問得太蠢,留下記號便是了。
胡孝祥撇撇嘴,橫掃了他一眼。
李慕禪笑了笑:“你們不要留什麼記號,我想找你們自然能找到,你們不可提前回來找我。”
“這樣”傅青石看看他。
不留記號怎麼找自己,不過看李慕禪神情篤定,想必有什麼祕術,也不再多言,只是點點頭。
他對李慕禪深具信心,否則也不會惹了大麻煩還沒有危機感,仍能想來想去,安之若素。
李慕禪擺擺手:“好了,就到這裏,你們馬上走,不要耽擱,我去看看,咱們後會有期!”
“李兄,一定要早早來找咱們!”傅青石不捨的道。
他實在不想呆在山裏,雖說千鶴派只是一個派,但他畢竟是掌公子,家裏又全是姐姐,一直被人呵護着,從iǎ沒喫什麼苦。
一旦到了山裏,什麼都要自己做,而且沒有喫,沒有喝,像野人一樣的生活,簡單要了命。
李慕禪搖搖頭,沉聲道:“你可想成爲武林高手,縱橫天下,笑傲羣雄,快意恩仇?”
傅青石忙點頭,這正是他練武的動力所在,否則,依他條件,根本不必自討苦喫,遭那麼多罪,夏練三伏,冬練三九,風雨不阻。
李慕禪道:“人家都練武,憑什麼你高得過別人,成爲人上人?”
傅青石怔了一下:“是明師出高徒罷?”
李慕禪搖搖頭:“師父領進修行在各人,你想比別人武功高,就要比別人付出更多的辛苦,你如今有了青蛟槍與噬心刀的祕笈,比別人高得多,只要下狠功夫,練成一樣,你就能揚眉吐氣,不必像今天這樣狼狽了!”
傅青石臉è微變,慢慢點頭,今晚的事讓他深受刺激,他不想再成爲拖累,行走武林,有武功不一定成,但沒有武功一定不成。
他懷裏還有三本祕笈,一本青蛟槍,一本噬心刀,還有一部兵書,他若能練成一樣,也就能橫行天下了。
青蛟槍與噬心刀的威力他都見識到了,大名鼎鼎,神祕莫測的神宗衛也不能討好,可見它們的可怕。
若是自己練成了,抵得上神宗衛,也能橫行天下了,到那時,爹一定會目瞪口呆,深感自豪,能揚眉吐氣了!
想到這些,他精神一振,狠狠道:“好,我鑽進山裏,狠練武功!”
李慕禪lu出一絲笑意:“好,這纔是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男兒當縱橫,否則豈不枉活一世!”
“是!”傅青石用力點頭,胡孝祥跟着點頭。
李慕禪道:“傅兄弟,你想練哪一本祕笈?”
傅青石想了想,道:“青蛟槍的威力大,我練槍?”
李慕禪轉向胡孝祥:“你呢?”
胡孝祥道:“我也要練青蛟槍!”
李慕禪搖頭道:“可惜我不能在一旁指點,否則你們練青蛟槍倒也無不可,你們還是先練噬心刀吧。”
“爲什麼不能練槍?”傅青石不解的問,隨即一拍腦袋:“知道了,是槍太難練了吧?”
李慕禪點點頭:“你若有槍法的根基還好,若是沒有,從頭開始入費時間太久,而且沒有明師指點,苦練也是無用,你練過劍,再練刀法,事半功倍。”
他又轉向胡孝祥:“至於你,想必也會槍法,練過青蛟槍的粗淺入功夫,就接着練青蛟槍好了。”
當初那位大當家的得的就是青蛟槍祕笈,他也不懂別的槍法,所以授給山上諸嘍囉的應該就是青蛟槍,但絕不會授什麼高明的招式,僅是粗淺功夫罷了。 ,但有了這粗淺的入槍法,再練青蛟槍,也容易許多,省卻數年苦功。
“好!”胡孝祥痛快的答應。
李慕禪lu出笑容:“下一次咱們再見面,說不定你們都成了高手!”
傅青石昂然道:“一定會的,李兄放心,咱們一定不會偷懶!”
李慕禪點點頭,笑道:“那就好,不過若是有什麼不明白的,不要強練,暫且放一放,免得練出岔子。”
他從懷裏掏出兩枚紙管,送給二人:“一旦有命之危,就把這個拉開,我自然會知道消息,儘快趕過去!”
一旦真的有命之危,也顧不得會不會泄lu行蹤了。
兩人接過了,一人一個,iǎ心收到懷裏,一入深山,什麼都能碰上,說不定真要李慕禪救命呢。
“行啦,不能再耽擱了,你們儘快出發,我去看看!”李慕禪擺擺手,忽然一閃,消失在原地。
看着他消失,兩人醒過神來,對視一眼,嘿嘿笑起來。
傅青石伸手一拍胡孝祥光頭,笑道:“iǎ和尚!”
胡孝祥不甘示弱的回敬一巴掌,跳起來拍一下他的光頭:“你也個禿驢!”
“不過,你把頭這麼一剃,倒是精神了,不錯不錯!”傅青石嘿嘿笑道,摸了摸自己的光頭,忽然合什一禮:“阿彌陀佛!iǎ施主,咱們走罷!”
“善哉善哉!”胡孝祥也合什一禮,神情肅然:“大師請!”
方懷智眯着眼睛,聽着樓上傳來一陣陣的慘叫聲,喝罵聲出陶醉的神情,笑眯眯的道:“李二,瞧瞧,我給你報仇啦,聽聽,好玩吧?”
僵立不動,只有眼珠轉動的李二公子眨了眨眼,眼裏lu出笑意,方懷智嘿嘿笑道:“你的熱鬧他們也敢看!”
“三爺,他們想必沒看熱鬧。”一個黃衣中年人搖搖頭,嘆了口氣。
他身着黃衫,iong口處繡着一個白è的太陽,散發出金光,繡得栩栩如生,彷彿不停的閃着光,極引人注目。
這般繡工絕非一般人能達到,需得大師級的人物。
方懷智哼道:“他們不想看,卻看到了,這就是罪過,挨一頓揍也就抵消了,不害他們命就是!”
黃衣中年人相貌平常,站在人羣裏極易被忽略,站在方懷智身邊,人們的目光往往被方懷智吸引,瞧不到他。
這中年人有一處異常,一雙手掌白皙如比女人的手還要白皙潔淨,真像是一塊兒羊脂白玉雕成的。
但他一直把手縮在袖子裏,偶爾驚鴻一現,馬上又縮回去,人們很少能看到他的雙手模樣。
此時,他正伸手摸索着李二的身體,輕輕拍擊,一道內力一道內力鑽進去,想辦法解開道,卻無功而返。
見李二神情痛苦,臉上肌扭曲,他只能罷了手。
“唉”黃衣中年人搖搖頭:“萬一裏面有什麼厲害人物,得罪了豈不是不妙,會讓老爺生氣的。”
“黃叔,你就閉嘴吧,我曉得啦!”方懷智沒好氣的哼道:“真正厲害的傢伙,咱們也傷不到,想必看在方家的面子上,他們也不敢計較的!”
“這倒是道理”黃衣中年人慢慢點頭,卻仍搖頭嘆氣:“不過三爺你這個子要改一改的,胡得罪人,老爺很不喜歡,老爺在時,你還好,萬一將來老爺走了,大爺與二爺可不是好說話的,不會替你拾爛攤子。”
“行行,我的好黃叔,我知道啦,求你老閉上嘴吧!”方懷智無奈的點點頭,捂上了耳朵。
黃衣中年人無奈的看看他,嘆了口氣。
忽然一陣匆促的腳步聲響起,一個黑衣勁裝青年鑽了進來,氣喘吁吁停在方懷智跟前:“三少爺”
“慢慢說,急什麼!”方懷智沒好氣的瞪他一眼。
黑衣青年努力喘息幾口,調息一下,開口道:“朱大哥他”
“老朱怎麼啦,趕緊說!”方懷智一驚,大聲喝道。
黑衣青年暗誹,不要急,慢慢說,現在又讓自己趕緊說,這個三少爺,行事也真是乖張,難伺候!
“朱大哥他被人暗算啦!”黑衣青年忙道。
“怎麼回事?!”方懷智皺眉,轉頭看黃衣中年人。 ,黃衣中年人嘆道:“看來那人不好對付,想到了咱們的招數,提前下手了!”
“老朱不要緊吧?”方懷智冷着臉喝問。
黑衣青年搖搖頭:“像李公子一樣,被封了道。”
“又是那傢伙下的手!”方懷智恨恨一跺腳,轉頭道:“黃叔,要請你老親自出馬啦!”
黃衣中年人搖搖頭:“不成,三爺,我只呆在你身邊,寸步不能離,萬一他用調虎離山之計”
“他敢!”方懷智哼道,開始走來走去,臉è鐵青:“給他個膽子,他也不敢殺我!”
黃衣中年人搖頭,不以爲然:“三爺,永遠不要iǎ瞧武林人物的血急了,他們什麼都做得出來!”
“他若敢殺我,方家會讓他生不如死,滅他滿方懷智冷笑。
黃衣中年人又搖頭:“萬一他沒有親人,光棍一條呢?他把你殺了,然後往深山老林裏一藏,一輩子不出來,也能逍遙快活!”
“黃叔,你真不去?!”方懷智沒好氣的喝道,死死瞪着他。
黃衣中年人慢條斯理的搖搖頭:“不去。”
“你”方懷智氣得呼呼喘氣,轉頭瞪向黑衣青年:“馬上去家裏,找李老,就說李二被人害了!”
“是!”黑衣青年看一眼僵立不動的李二公子,遲疑一下點點頭。
他有點兒害怕,萬一真這麼說了,李供奉會不會怒髮衝冠,遷怒於自己,李供奉的武功高深之極,一巴掌能把自己打得血模糊!
黃衣中年人淡淡道:“你去跟老李說實話就是,別胡說八道。”
“是!”黑衣青年忙應一聲,不等方懷智說話,一溜煙兒就跑了。
方懷智抱怨:“黃叔,一說實話,李老他根本不會來!”
他雖派了人去請李老,卻沒抱希望,依李老的子,一聽是飛燕樓,定不會來,他自重身份,素以正人君子自居,李二被打了,他只會拍巴掌,反而回去要打李二一頓的。
黃衣中年人笑了一下:“請他來沒用,他也解不開這道,此人內力精純之極,真是異數,真是一個年輕人乾的?”
他轉向李二公子,微笑道:“李二爺,你眨眨眼,眨一下是,眨兩下不是。”
李二公子忙眨了一下,隨後瞪大眼睛,不敢動彈。
“黃叔,你是不是打不過這傢伙?”方懷智冷笑,斜眼看他。
黃衣中年人沉一下,搖搖頭:“要比過才知道,他內力精純,不知道武功怎麼樣。”
方懷智心下微凜,黃叔素來有一說一,絕不說虛言,這麼說來,那iǎ子確實是個厲害的傢伙。
正在這時,又有一人衝了進來,彷彿一陣風,又是一個黑衣青年,臉è鐵青,雙眼冒着熊熊怒火。
方懷智覺得不妙,太快了,照理說一個來回還得uā一段時間,不會這麼快返回,問道:“人送到府裏了?”
“三爺,iǎ人無能,人丟了!”他跪到方懷智跟前,慚愧的低下頭。
方懷智臉è沉下去:“丟了?!”
黑衣青年抬頭看着他:“我本了一輛馬車,拉着人飛奔,就是怕途中有什麼意外,沒想到一個人忽然出現制住我,把我拋下馬車,駕走了馬車,人也拉走了!”
“廢物!”方懷智伸腳踹在他iong口,把他踹了一個跟頭,忙翻身重新跪下,臉è漲紅。
他們平時好喫好喝,待遇極高,地位也高,就是在關鍵時候能有用,把這麼一件iǎ事辦砸了,確實無臉見人。
“看清是什麼人了嗎?”黃衣中年人慢條斯理的問。
黑衣青年搖頭,死死望着地面,沒臉抬頭見人。
“看來此人武功極高,說不定是同一人。”黃衣中年人慢慢說道。
“又是那個傢伙!”方懷智咬牙切齒,嘿嘿冷笑:“他這是要做什麼?!”
黃衣中年人慢慢道:“看來是想拖延時間,三爺,這回怕是逮不住他們了。”
“嗯?”方懷智不甘心的望過來。
黃衣中年人道:“他把人都搶走了,可能知道三爺要畫他們的像,這個時候,想必人已經到了城翻過城牆逃了。”
方懷智想了想,臉沉,忽然一跺腳:“你,去把林之卿請到這裏來,要快,要多快就多快,這回不能再砸了吧?!”
“是,三爺放心!”青年騰的站起來,重得點頭。
“去吧!”方懷智擺擺手。
黃衣中年人待他走了,慢慢說道:“三爺還是不死心,想畫他們的像?”
“即使今天逮不着他們,也不能放過他們,我要在整個南理追殺他們,看他們能逃到哪裏去!”方懷智恨恨道。
黃衣中年人嘆道:“我看也沒用,他們只要往深山裏一鑽,根本找不到!”
南理的山極多,深山老林數不勝數,人跡罕至,只要往裏面一鑽,誰也找不到,根本無處可尋。r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