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庫爾班那種發自內心的愉悅笑容,曾凌知道跟吉爾吉斯人打交道,自己還是儘可能少參合的好。不懂人家的民俗風情,很容易好心辦壞事的。
“師座,這麼着急把我叫回來,有什麼重要大事?”曾凌邊說邊在庫爾班對面的行軍牀坐了下來。
“唉,別提了。”庫爾班顯得很鬱悶地苦笑道:“原本以爲比預計時間提前完成作戰目標是好事,爲此我特意向總部發了報捷電報。結果,招來了大帥的一通臭罵,責令我們必須嚴格按照作戰計劃的時間表來完成任務,寧可稍微遲幾天,也不得提前。如再有違反,軍事從事。”
“這是爲什麼?難道提前完成作戰任務有什麼不妥?”曾凌顯得很費解地問道。
“你問我,我只能問老天爺了。”庫爾班撇着嘴苦笑連連。
很明顯,唐朝爲了確保對俄戰略的順利實施,採取了嚴格的保密條例。關於俄.國即將內亂的信息,只限於西北軍的最高決策層才知道,下面的人就算是師一級的將官對此也是一無所知。
“真要按作戰計劃中的時間表,咱們得在這休整足足一個星期,再向皮什佩克進攻。”曾凌走到軍事會議桌上的那幅軍事地圖前,拿起尺子和圓規比劃計算了好一會兒,然後將量規往桌上一扔,喃喃說道:“搞不懂了,我是真不明白了,蔡松坡和蔣方震他們的葫蘆裏究竟在賣什麼藥。”
“既然是大帥的意思,曾參謀長,那咱們還是執行吧!”庫爾班嘆然說道:“大帥的心思,絕非你我之流所能琢磨得透的。我估計,這裏面絕對有我們現在沒法知道的奧妙玄機。”
“不執行還能怎樣?”曾凌也禁不住搖頭苦笑,“難道來一出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呵呵,這萬一要是壞了大帥的全盤計劃,估摸着你我就算把腦袋掉了也賠不起。”
“曾參謀長,這種想法你我最好別有。”庫爾班正色說道:“出徵之前,大帥把我們兩個師的主官都叫到了唐家堡分別談話,核心內容就是嚴格按照軍部制定的作戰計劃執行。現在回想起大帥當時的嚴肅語氣,再加上大帥在電報裏把我的那一通大罵。我基本可以肯定,這份作戰計劃很可能是某個大戰略當中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
“嗯!師座,你分析得有道理。”曾凌也開始認真思索起來,低着頭,右手食指和拇指不住地捏摁着眉心間的鼻樑,“我們這一路行來沒有遭遇過俄軍的大部隊,也沒遇到俄羅斯貴族武裝的頑強抵抗,委實過於順利。根據情報顯示,突厥區參與暴動的起義軍在被俄軍鎮壓打散後,都已分批向草原區突圍聚集。莫非突厥總督手底的部隊都往草原區方向追擊過去了?如果真是這樣。騎一師的壓力可不輕啊!”
“曾參謀長,你看有沒有這種可能。”庫爾班若有所思地說道:“作戰計劃標註的時間,極有可能是突厥區俄軍主力抵達草原區的時間。如果我們提前進攻皮什佩克,很有可能讓前往草原區的突厥區俄軍主力在中途回撤。這樣的話,就沒能最大程度地調動這支俄軍主力長距離來回疲於奔波拖垮其戰鬥力。”
“完全有這種可能。”曾凌毫不猶豫地點頭答道:“大帥在給我們上軍事理論課的時候,再三強調過,我們的戰士的生命非常金貴,任何一場戰鬥,我們都必須力爭做到以最小的傷亡爲代價。贏取最大的勝利。總部是擔心我們這支部隊沒有打過大仗、惡仗。所以在制定作戰計劃的時候,把各種凡是能削弱敵軍戰鬥力的戰術都考慮進去了。”,
“士兵在絕大多數的指揮官眼裏都是炮灰,是一堆冰冷的數字。我們能有這麼一位體恤下屬珍惜士兵生命的好大帥,真是你我之幸,全體將士之福啊!”庫爾班眼中湧現一種欽佩加崇敬的神彩,彷彿一名狂熱的信徒在膜拜其信仰的神靈。
“是啊!”曾凌臉顯歎服之情點頭說道:“大帥,是我見過的最具人格魅力的偉大領袖!”
“大帥說了,我們這次西徵中亞。要讓每一名志願軍官兵都成爲一粒火種,將泱泱中華天朝上國的光明燃遍中亞四國的每一寸土地!”庫爾班面朝東方。臉上滿是神往的光彩,雙膝跪下。五體投地,虔誠朗聲地喊道:“尊敬而偉大的大帥,您就是我們吉爾吉斯人的保護神!”
曾凌的臉色也是一片肅穆之色,望着帳外那面迎風飄揚的鮮紅白虎軍旗,久久無語。
暫時中止了軍事冒進的志願軍騎二師官兵,並非無事可爲,他們可以有大把的時間來整訓勇躍加入志願軍部隊的吉爾吉斯當地青壯,同時也派出一支支的武裝工作隊,在當地嚮導的帶領下,將分散在皮什佩克周邊地區的俄羅斯貴族和少量的“吉奸”全都揪出來,召開公審大會,將這些手裏粘滿了吉爾吉斯人民鮮血的惡魔全都絞死。
轟轟烈烈的土地改革運動,有如星星之火,在吉爾吉斯遼闊的草原上以野火燎原之勢,向整個突厥區迅速蔓延開來。
與此同時,從伊犁邊境突入俄屬哈薩克草原區的志願軍騎一師,一路西進,所向披糜。於9月25日,按預定作戰計劃,與阿曼格爾德領導的哈薩克民族解放軍,在巴爾喀什湖南部的重鎮塔爾迪庫爾幹勝利會師。
如此一來,哈薩克民族解放軍成功地把北到阿克圖卡,西抵巴爾喀什湖,南至阿拉木圖,東接新疆邊境的地面上所有的俄羅斯武裝全部驅逐或消滅,牢牢地控制了這塊面積超過四十萬平方公裏的土地。
志願軍騎一師的到來,給匯聚在庫爾湖畔的中亞農民起義軍有如打了一劑強心針,在騎一師的大力協助下,阿曼格爾德對所有非哈薩克民族解放軍的起義部隊,進行了全面整編。不管你是突厥區的。還是草原區的,一律全部加入哈薩克民族解放軍,不願的去留自由。願意去新疆定居的,不僅發放路費而且還有部隊專門護送。想回家鄉或去其他地方的,請自便。
回家鄉肯定沒有活路,投奔其他的親戚吧,也不見得那兒就太平無事。很多消息靈通的突厥斯坦人,他們早就收到俄羅斯全國各地都有暴亂暴動的消息,否則他們也不會在突厥區帶頭鬧事。
現如今阿曼格爾德領導的哈薩克民族解放軍一家獨大。而且在志願軍的援助下已經成了氣候,形勢逼人,由不得那些心懷其他想法的農民家頭領不得不暫且低頭。
隨着阿曼格爾德旗幟鮮明的打出了民族獨立解放的旗號,從突厥區和草原區湧入“解放區”的各族農民和牧民,包括工人、手工業者越來越多。
截止9月底,聚集在解放區的中亞各族人民業已超過了三百四十多萬人口。這還不包括自願去中國新疆移民定居的三十多萬工人、農民和手工業者。
新疆政府搞出來的這個有如怪胎般的“中亞人民志願軍”,讓俄.國政府拿唐朝唐大帥一點辦法也沒有。,
庫達瑟夫和迪雅科夫除了一面繼續喋喋不休地向北洋政府和新疆政府抗議,只能向聖彼得堡求援。
尼古拉二世對發生在中亞的農民起義,恨得牙癢癢的。一怒之下解除了原突厥總督和草原區總督的職務,從聖得堡臨時派了兩員大將。帶着從西線咬緊牙關東拼西湊抽調出來的十萬雜牌部隊,浩浩蕩蕩開往哈薩克大草原。
三個月之前就開始打俄.國難民主意的唐朝,這段時間也是痛並快樂着。
儘管新疆的民政部門早有準備,但一下子湧入近六十萬的俄.國難民。足以使得整個民政部門的全體工作者從早忙到晚,幾乎是連軸轉。
好在有軍方的協助,不然非出大亂子不可。
在唐朝大手一揮之下,六十萬俄.國移民,組成了十五個龐大的生產建設兵團,由軍方安排中高層幹部。帶領他們分散到南疆和北疆各處有待開懇土地。並特批允許他們可以在這些地方按俄羅斯的建築風格建立起屬於他們的衛星城市。
這個開明政策的頒佈,極大程度地提高了這些俄羅斯移民的建設熱情。
隨着一大批熟練工人和手工業從業者的加入,新疆的工業體系建設正式步入快車道。
克拉瑪衣石油城、庫爾勒石化城、鄯善鋼城、阿克蘇紡織城、吐魯番水果城、和闐玉器城、唐家堡航空城等一批批工業鏈集中化的工業園區拔地而起,用唐大帥特別提出來的“新疆速度”,一天一個樣大快好省的創造出日新月異的新局面。
秦始皇統一六國最大的貢獻,是讓天下人書同文。
對文化教育極爲重視的唐大帥,自然也效仿了老祖宗用文化來同化民族隔核的英明政策。唐大帥不僅要求所有的人書同文,而且要求言同語。
公共場合必須講普通話是全新疆目前都在嚴格實行的強制政策。這個公共場合的標準和後世的禁菸令差不多。三人同聚即爲公衆。當然,如果一家人呆在屋裏說話就不在這個範圍。
與之配套的就是掃盲行動。凡新疆居民必須認識一千以上簡體字,軍人的標準則是三千簡體字。這也是升級提幹的一個硬性標準。唐大帥大費苦心要建設的是大陸軍機械化部隊和大空軍航空部隊。沒文化,搞個屁啊!
漢語拼音和《新華字典》的大力推廣,不僅讓所有在新疆生活和工作的各族人民能輕鬆便捷地學會講漢語,寫簡體漢字,而且這種潛移默化的同化手段也隨着中亞人民志願軍的西徵步伐,在中亞各族人民當中得以順利傳播和學習。
唐大帥的這一最高指示,志願軍騎二師的全體官兵在庫爾班和曾凌的督導下當然得以嚴格地貫徹落實。
此次隨軍攜帶的大量漢語拼音聲母韻母表和《新華字典》,藉着整訓的機會,全都無償地分發給了生活在伊塞克湖周邊地區的吉爾吉斯當地人。另外還安排了已經學會漢語拼音的吉爾吉斯官兵充當義務老師。
用庫爾班的話來講,要當天朝人,就得學會說天朝話。寫天朝字。不然將來有一天你有機會去天朝朝聖,語言不通,文字不懂那怎麼行。
不得不說,庫爾班的這套說辭,對這裏的吉爾吉斯人有着巨大的影響力。
被俄羅斯人統治奴役了三百多年的吉爾吉斯人,他們不知多少回聽家裏的長者說起來天朝上國的無限榮光,也不知多少次在午夜夢迴夢見天朝的軍隊來解救他們脫離苦海。而現在,他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9月30日,秋風肅殺。吉爾吉斯軍事和政治重鎮皮什佩克。已經是人心慌慌,暮氣沉沉。
中亞人民志願軍帶領着當地的吉爾吉斯農民和牧民,在皮什佩克周邊地區如火如荼進行的“打土壕,分田地”農民.運動,當然早就傳到了皮什佩克城裏的俄羅斯人耳中。
被尼古拉二世火線提拔任命爲突厥區副總督的斯科別列夫,一點也沒有升官掌權的喜悅。
兩天前,他派出了三支千人騎兵部隊從皮什佩克出擊,打算一舉剿滅那些肆意殺死俄羅斯人和吉爾吉斯貴族的暴民,結果這三千人馬全都有去無回。從僥倖逃回來的一名俄羅斯人統領嘴裏得知這三支騎兵部隊是被中亞人民志願軍擊潰殲滅後,斯科別列夫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以斯科別列夫的消息渠道。他當然知道這支所謂的中亞人民志願軍是什麼來頭。
斯科別列夫一面派出快馬前往草原區把突厥區的主力部隊追回來,一面加緊部署城防。他現在只能祈求上帝保佑,能在主力部隊回援之前,將被中亞人民志願軍組織起來的吉爾吉斯暴民阻擋在皮什佩克城下。
只不過。俄羅斯人的上帝這段時間一直在睡大覺,並沒有聽到斯科別列夫的祈禱。今天他剛起牀還沒來得及喫早餐,就被傳令副官慌慌張張跑進來通報的壞消息嚇壞了。
“副總督大人,不好了,吉爾吉斯人的大軍已經兵臨城下了。”
“這些該死的暴民來了多少人馬?”斯科別列夫緊張地問道。
“黑壓壓的一大片,最少也有十萬人馬”副官的話沒說完。就被副總統大人一巴掌抽在臉上給打斷了。
斯科別列夫咬牙切齒。臉色鐵青的咆哮道:“你個混蛋,竟然敢謊報軍情!這些該死的暴民怎麼可能聚集十萬人馬!我命令你馬上去給我查清楚,不然我讓你第一個上前線去跟這些暴民戰鬥!”
可憐的副官哪敢頂嘴,連滾帶爬的匆匆出了皮什佩克城主府,然後找了個沒人的角落,脫下身上的俄羅斯軍裝,換上了吉爾吉斯人的服裝,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城外。距皮什佩克城相隔五公裏左右的一座小山丘上,曾凌和庫爾班。人手一個望遠鏡,默然的觀察着前方的城市。
破破爛爛的城牆上已經佈滿了士兵。
這些衣衫襤褸的士兵明顯缺乏士氣。一個個畏畏縮縮,四五個人共用一支步槍,其他人手裏拿的都是刀劍棍棒之類的冷兵器。
“命令炮兵攻擊吧!”曾凌放下手中的望遠鏡,一臉輕鬆笑地望着庫爾班,“師座,我可以跟你打賭,只需一輪五發急射,城裏守軍的士氣和鬥志將徹底被摧毀。”
“我纔不跟你賭,你這是穩贏不輸。”庫爾班哈哈大笑,然後收起笑容,衝站在他身後的副官肅然說道:“命令,進攻!”
“是!師座。”副官應聲立正敬禮,小跑着朝不遠處的師指電臺小組奔去。
騎二師直屬炮團屬於特別加強炮團,共有三個野炮營(每個營十二門75mm野炮)、三個山炮營(每個營十二門75mm山炮)、一個戰防炮營(十二門37mm戰防炮)。
出於謹慎,曾凌當然不會把所有的炮兵部隊集中在一塊,不然萬一被俄軍炮兵偷襲,那樂子可就大了。
就在他二人身後不遠的一片丘陵窪地,三十六門75mm的野戰榴彈炮,呈品字型排開,隨着信號旗揮下,黑洞洞的炮口頓時噴吐出一團團噬魂奪命的魔焰。
這個時期的俄羅斯帝國,就連部署在西線的數百萬部隊的武器彈藥都不夠用。尼古拉二世爲了籌備所謂的春季攻勢,更是早早就把突厥區和草原區的儲備武器都調用得差不多了。
斯科別列夫手裏雖然掌握着一支一萬多人的雜牌軍,但卻連一門像樣的大炮都沒有。暴動造成的大量物資損失,使得皮什佩克城裏根本就沒有什麼堅固的防禦工事。怎麼可能抵擋得了騎二師這種兇猛的炮火覆蓋。
一團團炸裂開來渲染成爲煙與火的渾紅的火球,在皮什佩克的城牆上歡快地翻滾升騰;
一圈圈劇烈爆炸形成的強勁衝擊波,酣暢淋漓地摧毀着阻擋它們的一切障礙物;
一片片帶着死神擁吻的炙熱的鋼鐵碎片,爭先恐後地撕裂切割着它們撞上的所有血肉軀體(文昌書院.wenchangshuyuan.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