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淑妃口中說着這話,眼波流轉之間卻毫無尷尬。這樣的一個角色,也怪不得這些年來可以穩穩坐着寵妃的頭銜。
安皇後實在懶得和她多話:“沒事就回去吧。本宮這裏還有點事情要處理,你若是有這份心以後多來給本宮請安就是了。”
王淑妃嘴角勾起的笑容說不出是嘲諷還是別的:“娘孃的話,臣妾是一直放在心上的。只是臣妾昨晚聽到皇上說的話,實在是好奇東宮到底出了何事。”
“臣妾是想着,太子畢竟是儲君。臣妾雖然不是太子的親孃,但也應該多多關心太子一二的。再說,皇上的心中也是很在意太子殿下!”
“嘭!”安皇後雙眼淡漠地看着王淑妃,“你想說什麼?又或者是皇上要你來和本宮說什麼?淑妃,你給本宮跪下!”
王淑妃抬頭看着皇後:“娘娘何必發這樣大的脾氣!陛下不過是想着娘娘身體不適,才希望臣妾可以多多爲您分憂……”
安皇後卻根本不聽她說完:“跪下!是不是本宮這個皇後在你眼中已經沒有任何的威嚴了?淑妃,本宮說跪下!”
王淑妃冷笑:“皇後孃娘您母儀天下,臣妾自然是要聽從的。”她二話不說跪在了剛剛皇後打碎的茶杯上面。薄薄的紗裙很快就被血漬浸透了。
安皇後聽着她口口聲聲的皇上,陛下,只覺得頭風發作得更加厲害了。又想到現在東宮的事情,煩躁之心一起:“若是太子妃再管不好東宮,想來這正妃的位置也不用待着了。”
蘇語溪一聲驚呼:“母後!臣妾是因爲……”
“下去!好好去管理東宮!下去!若是東宮再出現任何問題,就不用再進宮了!”
蘇語溪眼眶一紅:“多謝母後教誨,兒媳這就回去整頓東宮。日後必不會讓母後擔心。”
安嬤嬤扶起皇後,安皇後站起來冷冷看着淑妃:“淑妃,今日你就在這鳳鸞宮跪着!本宮到要看看,皇上今日會不會來這宮中!”
淑妃的額頭流下冷汗,她怎麼也沒有想到皇後會瘋狂到這個地步。這麼多年來,皇後一直是要死不死的狀態,怎麼今天突然這麼……
太子府,梅園
“秦側妃真是聰明,這樣一來,我梅顏可是不得不承你的情!”梅顏躺在牀上睜着眼睛,虛弱道。
秦琴慢悠悠地扯開自己手上的紗布:“梅姐姐,我們到底沒有非要和對方你死我活的心思,不是嗎?”
“可我們的太子妃不是!”秦琴側眼看着牀上的梅顏,“梅姐姐,若是我們一直都隨她擺佈,那將來我們的孩子也不過就是這宮裏的孤魂!”
梅顏一直看着頂上的蚊帳,聽到這話嘴角微笑:“秦琴,你今天做的一切難道就只是爲了這個?”
梅顏側頭看着她:“我不介意在必要的時候和你聯手,但我也絕不會和你聯盟!”
秦琴毫不在乎:“梅姐姐還是好好養傷吧。日子還很長,殿下回來的時候想來就會給姐姐一個清白的。”
密林中,蘇語然爲齊旭擦汗,口中勸到:“殿下先不要着急,等羅太醫治好了秦峯。殿下的身體就可以痊癒了。”
齊旭又開始渾身發冷汗,這兩天發作地更加頻繁了,現在更是全身發燙:“沒事。現在最重要的是子楓,也不知道淮南當地到底是什麼情況。”
蘇語然爲他擦汗的手頓了頓,她想也許這就是爲什麼不管她前世因爲他遭遇這麼多事情,可這一世她還是無法在大局上討厭這個男人。
“殿下不用太擔心。等殿下身體好了,一定會給淮南的人一個公道。當然還可以給奴婢一隻燒雞!”
“這次如果本宮沒事,一定帶你去喫淮南的燒雞。本宮允許你一下子喫兩隻!”
蘇語然突然笑出來:“殿下怎麼知道我可以喫下兩隻燒雞,我可沒有這麼大的肚子來裝下。”
齊旭好像還是第一次看她在自己面前笑得這麼開心:“你在蘇家……”
“殿下,殿下,秦世子醒過來了,秦世子醒過來了!”小喜子的聲音打破了兩人的話,“殿下,您快來看看。”
老十在後面敲打了他的頭:“小聲點!殿下的身體還沒有全好,你不要嚇着殿下!”
齊旭被蘇語然扶着站起來:“好了,都去看看吧。子楓的身體現在最重要。”
沈國公府,閣樓
“小姐,小姐,信來了,信來了!”小丫頭快步跑進閣樓,壓低了聲音向沈慧慧報喜。
沈慧慧眼睛裏冒出巨大的喜悅:“真的?快,把信給我!”
小丫頭翠文上前把信給了主子:“小姐,奴婢剛纔在路上還聽到一則消息。”
“哦?”沈慧慧先把信一放,“什麼消息?你這麼神祕!”
翠文湊近主子的耳邊:“小姐,聽說東宮的梅顏從淮南迴來了。好像是得了什麼病,現在正在養着呢!”
沈慧慧嗤笑:“梅顏這個人向來總覺得自己得太子歡心。可也不想想,她梅顏好在哪裏,可以這樣讓太子上心!”
“小姐的意思是,這梅顏是因爲得罪了太子殿下才被送回來的?”
沈慧慧卻不想理了,她打開信封,聞到一股清幽的香氣,這信紙上寫着:才懂相思,就會相思!字跡飄逸灑脫。
沈慧慧臉頰微紅,眼睛中滿是笑意:“翠文,你是哪裏見到那個小太監的?他還有什麼話嗎?”
翠文從小就伺候沈慧慧,哪裏不知道她的想法。翠文微微一笑,揶揄地打趣主子:“小姐可是等不及了?”
沈慧慧故作惱怒地看着她:“死丫頭,膽子這麼大!連我都敢打趣了,還不快說!”
“好好好,小姐現在不要着急。翠文啊給你好好打扮打扮,然後我們再去見公子,好嗎?”
沈慧慧臉色嬌羞地連頭都不想抬起來,她自然看不到翠文眼中意味深長的笑意。
太子府,正院
“娘娘不要介意,皇後孃娘說這話不過是看在淑妃的樣子才……”
“溫嬤嬤”蘇語溪打斷她的話,“這一切不過是因爲本妃不是太子殿下真正寵愛的太子妃,就連兩個側妃都敢在背後用盡手段。更何況高高在上的皇後孃娘。”
蘇語溪不在乎背後溫嬤嬤的臉色:“我只是在想,若是這東宮還不能在我的手掌之中,那遲早有一天就算是太子殿下不說,皇後孃娘會廢了我!”
溫嬤嬤和絲柔臉色大變地跪下:“娘娘多慮了!娘娘是皇上親自下旨賜婚的太子妃,皇後孃娘又怎麼會。。。。。”
蘇語溪閉閉眼:“是啊,本妃明明是皇上親自賜婚的太子妃,可爲什麼現在發生的事情一次次讓本宮陷入這樣的境地呢!”
絲柔卻突然開口提議:“娘娘何不見見蘇夫人?娘娘嫁入東宮到現在都沒有回門,若是蘇夫人擔心娘娘上門求見的話。。。。。”
蘇語溪終於在東宮中真心開心了一次:“好,正好本妃也有一段時間沒有見過自己的母親了。過幾天本妃要整頓東宮,想來也沒有什麼時間見母親了。”
溫嬤嬤卻急切地阻止:“娘娘,萬萬不可!”
“溫嬤嬤這是做什麼?娘娘難道還不能見自己的母親嗎?再說了,娘娘現在這個時候見見自己的母親不行嗎?”
溫嬤嬤搖搖頭,開口卻對着蘇語溪:“娘娘,你思念蘇夫人是人之常情。若是今日娘娘不是東宮的太子妃,自然娘娘是可以毫不介意的見蘇夫人。”
“可娘娘不是!娘娘現在是東宮的太子妃,這一言一行被多少人看着!如果,今天娘娘接見了蘇夫人,娘娘有沒有想過這宮中的皇後孃娘怎麼想?”
蘇語溪原本有些不好的臉色漸漸緩和下來:“本妃明白你的意思。可是難道本宮現在連見自己母親的權利都沒有嗎?”
溫嬤嬤看着蘇語溪這樣的表情只覺得嘆氣:“娘娘,您當然可以接見夫人。可問題是,這次的接見對你來說是弊大於利啊!”
絲柔纔不管這個,對她來說可以得到太子妃的信任是她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可這個溫嬤嬤總覺得自己在宮中生存過就處處壓自己一頭。
“嬤嬤說的話,奴婢不是很明白。可奴婢想着,就是皇後孃娘難道還能攔着太子妃母女敘舊嗎?”
“娘娘,奴婢覺着溫嬤嬤是想得太多了。再說了,現在宮中估計也不平靜。今日那淑妃不是也和皇後孃娘有爭執嗎?恐怕這幾日宮中的娘娘都不會關注東宮呢!”
蘇語溪微垂着眼睛,手指摩挲個不停,顯然已經是不知道聽誰的。溫嬤嬤低垂的眼睛中露出微笑,這麼久時間了,終於有效果了。
密林中,秦峯示意羅太醫從他的內衫中拿出包裝好的藥材:“殿下,咳咳咳,這是淮南縣衙中那幾個狗官在用的東西。微臣想着應該是這場瘟疫的良方。”
說着話,秦峯拼命想要起身:“殿下,是微臣該死。不能好好處理這件事情才讓殿下受傷。”
齊旭搖搖頭,示意羅太醫照顧秦峯:“子楓,你不必自責。這件事情不是你一個人的錯。本來本宮也不覺得此事會這麼棘手,看來我那三弟一定還有後手!”
蘇語然扶着齊旭:“殿下不用擔心。只要先讓羅太醫治好了病症,您和秦世子一定會想到辦法的。”
齊旭微笑地點點頭:“子楓,你先安心養傷。等你的傷好了,我們再一起想辦法,還有阿奇也是。”
秦峯眼角劃過太子身邊的蘇語然,突然覺得自己身上的傷又開始撕裂開來。他閉閉眼:“多謝殿下,微臣失禮了。”
“你我之間不必如此,你安心養傷。十一和羅太醫會照顧你們。”齊旭安撫了秦峯幾句,轉頭對着蘇語然,“你先把我扶到另一邊,先煎藥吧!”
阿奇卻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向自己的主子,而主子正閉着眼。阿奇動動嘴,最後什麼都沒有說,現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別的,重要的是主子的傷可以好起來。
旁邊的小喜子卻暗暗把這個眼神記在心中。經過這幾天,他當然是喜歡蘇語然這樣性子的女孩在殿下身邊的。
但是,若是蘇語然做什麼對不起殿下的事情,他也不能縱容她。對於小喜子來說,就連他自己的命都沒有太子殿下重要,更何況蘇語然!
皇宮,鳳鸞宮
永和帝坐在上位,下面的安皇後卻自顧自地站了起來:“皇上今日過來是有什麼要訓導?還是說,我們的陛下是來救人來了!”
“你的規矩呢?什麼時候你連規矩都忘記了?”永和帝喝着茶,語氣中甚至沒有半分波動,“這鳳鸞宮這麼多年了,很多東西都沒有變。”
安皇後硬着聲音:“皇上還能記得這個事情還真是不容易!是啊,這麼多年了,鳳鸞宮中的東西我連動都沒有動。不像淑妃的宮中,想來一定是金碧輝煌吧!”
她不管扶着她的安嬤嬤的眼色:“可惜啊,我身體一直不怎麼好。倒是沒有看到過淑妃的宮殿是怎麼樣的,也不知道她的宮中有多少的奇珍異寶。”
劉公公親手爲陛下添了一會茶水,口中勸到:“陛下還是少喝點吧。這茶水太濃,奴才怕陛下睡的不安穩。要不然,奴纔去給你換一杯吧!”
永和帝搖搖頭:“算了,也不會多長時間。你去把淑妃扶起來,吩咐下人送回去好好照顧。告訴淑妃,朕有時間再去看她!”
“喳,奴才這就吩咐下去。陛下放心吧,這點小事下面的人一定辦的好。”
“我看誰敢!劉公公,這幾年你的官位越升越高,這威嚴也是越來越重了。我這個一國之後,恐怕你也不放在眼裏了,對吧!”
劉公公弓着身子:“奴才惶恐,娘娘有什麼事情還請吩咐!”
“吩咐?哈哈哈,吩咐?我能有什麼吩咐?我可以有什麼吩咐?我的吩咐你會聽嗎?”
永和帝抬起眼:“你先下去,你們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