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梁思功口中的徒子徒孫都是些什麼人,但想來不會是印度阿三或上海小癟三。當初他在魔教武漢祕點表現不佳,但一直未被陳若飛吞噬的原因,據說是他能給魔教找錢!還有,他練魔功時所需要的資源,無一不是他的徒子徒孫所貢獻的,以此看來,應該也算是有兩把刷子的人。
從梁思功一甲子前所用的名號:“縱橫四海客,腳踏五湖人”來看,也絕對跺跺腳能驚動一方的大哥大哥之大大哥!憑他那張老臉,又有魔道修行在身,讓赤口堂妥協應該不成問題。
一切如張子初所料想的那樣,三天之後,梁思功臉色古怪地回來了,坐在張子初對面,晃着前面的空杯子,大有以隱祕要挾,討杯茶喝的架式。
張子初也不想欠人情,向招財示意了一下,招財氣鼓鼓地將一把茶葉往梁思功的面前一放:“施恩圖報,可不是什麼英雄行徑。”
梁思功笑笑:“我當了幾十年的英雄,又當了幾十年的魔道,現在不過是想噹噹普通人而已!”
“事情很嚴重?”張子初突然插口問。
梁思功一愣:“你怎麼有這麼個想法?”
張子初笑着說:“若不是有什麼大事,你會顧左右而言他?甚至於還怕我乍聞大事而失態,先跟我的婢女插口打諢,先把氣氛給鬆弛下來再說。”
算無遺策?!梁思功向來對這胖子高看一眼,現在想來,只怕原來的評價還低了一線,加上歸元寺、湘楚幫的背後支持,赤口堂惹上這小祖宗,一個不好,只怕要喫點虧了!
“這事說來話長!”梁思功拿着空茶杯啜了一口。招財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人家空手套白狼,那叫本事,梁老爺子這空杯喝茶,卻不知是哪門子的神功絕學!”
張子初沒想,能讓梁思功緊張的事,只怕對他來說,就是麻煩事!梁思功訕然笑了笑:“小兄弟,還記得山縣嗎?”。
“呵呵!老家啊!”張子初說:“有個七八年沒回去了,倒挺想唸的。聽人說,現在山縣的發展挺好,已經是小康縣了,什麼時候得找機會回去看看。葛大爺的水餃、王大媽的麥餅、張二叔的縐紗餛飩、上門燈盞糕呵呵,想起來就流口水!”
“就知道喫!”進寶在他身後,被他的神情所迷糊,也不由地流了些口水,忙掩飾說。
張子初說:“有空帶你們來個去喫這些童年美食,比你們童年只知道喫人好多了!”
招財說:“我們兩個童年時纔沒喫人呢?神農架的深山老林裏,到哪兒找人去?當初,就是我們沒喫過人,老幫主才讓我們去侍候少主的。”
“別扯遠了!”張子初將被他的話弄得很緊張的氣氛又有點鬆弛下來,才拉轉話題。
梁思功說:“赤口堂在山縣開了個賭場,叫花聚賭場。”
“花聚?沒聽說過!”張子初皺了皺眉頭,對山縣的消息他還是很在意的:“不是說這些年山縣能夠突飛猛進最主要的原因是天王娛樂公司的出現。這天王娛樂公司表面上餐飲、房地產開發、休閒服務,但背地裏卻經營着天王賭場。其規模之大,管理之嚴謹甚至超過了澳門的葡京賭場,又沒造成擾民事件,黑白兩道也都開一眼閉一眼。莫非,赤口堂也眼紅這塊肥肉,要橫插一腳?這樣一來,山縣豈不是要亂上一陣子了?該不是傷了我的那些鄉里鄉親,怕人報復,纔對山縣在外能搞出點明堂的人都做個仔細調查吧?”
梁思功苦笑搖頭:“花聚賭場就開在天王賭場之內,兩者互生,本是一體。這事你當然不知道,你所接觸的人中,可能就是蕭漸漸和黃於化知道一點,其他的人全不夠資格。”
“也就是說,其實天王娛樂公司也就是赤口堂在山縣的勢力,所謂的黑熊會根本就是檯面上的一個棋子,以便情況有變時,當替罪羔羊來用。”張子初有點明白了:“我說呢,就憑黑熊會那個山縣小社團,居然能經營出天王娛樂公司這種巨無霸組織來?現在倒一切豁然開朗了!”
梁思功說:“當年,黑熊會創立天王娛樂公司時,曾通過政府徵用了弓街那一帶大片土地,給的補償比較低。爲此,令尊略施小計,提高了那些鄉親們該得的補償,卻得罪了黑熊會!”
“我爸爸?”張子初的臉色漸漸難看起來,身子前傾,放出莫名的威勢,丹田內的龍髓金珠轉動,龍威天成,讓他身邊的招財進寶的雙腳發抖,直欲下跪,梁思功若不是有椅子坐,此刻只怕早已癱坐在地上了。
張子初開口了,有點沉重:“這麼說來,我父親當年的死,並不是什麼功德圓滿,而是跟黑熊會,或者說赤口堂有關係?”
“是也不是我也不知道!”在張子初的逼視下,梁思功罕有地語無倫次。
張子初雙目微閉,深呼吸了幾口氣,慢慢放鬆下來,龍髓金珠重歸丹田,外放的龍威一收,讓招財進寶和梁思功大大地鬆了口氣,這時,他才輕輕開口說:“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說得越詳細越好。”
反常!在張子初聽說梁思功的所有情況敘述和可能性分析後,第一感覺就是反常。無論是誰,被人逼死,總有怨氣,但父親留給自己的信卻中正平和,彷彿父母遠行前對留在家中兒子的囑託,一點兒怨氣也沒有,難道說父親真的已到了無情無恨的至高境界,若真到了那境界,又何必爲了幾塊錢的補貼款而爲人強出頭?怕自己無力報仇?可黃於化的實力是明擺着的,對付一個黑熊會還是沒問題的。
要說父親沒時間留下關於報仇的話,張子初同樣不信!別人不知道,但跟着父親這麼多年,知道很多種不爲人察覺而留下訊息的辦法,爲什麼父親一點兒信息也沒留,還詐死誑過包括自己在內的所有人!
這太反常了,事若反常必有妖!這是張子初向來的觀點,但要深究談何容易?山上道觀的那個老道他也見過,對人總是不鹹不淡,唯獨對自己倒是和藹得很。以前還以爲是因爲自己長得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現在回想起來,很可能就是那傢伙跟父親有什麼祕密。
他輕嘆了一聲:“明天就放暑假了,看來我得回老家看看!”
“我們也跟少爺去!”招財進寶向來不放過看熱鬧的機會,何況這事經梁思功的口中說來,又是那麼有趣,自然不會輕易放過。張子初點頭,平時有這兩隻狼妖侍候也不錯。
梁思功略一沉吟,遲疑地說:“那麼赤口堂那邊”
張子初雙眼微眯:“黑熊對我父親下手的事,白虎也不知道,如果只是這件事,也許我可以不追究,但我希望我在山縣時,最好不要發現赤口堂還有別的見不得人的事,否則的話,我們之間的賬可就有得算了!”
這話說了等於沒說,什麼叫“也許不追究”?那就是說,也許還是會追究。梁思功苦笑着謝過張子初後:“小兄弟,這趟山縣之行,要不,我也一起去?”
“你?虛聲大師會同意嗎?”。張子初對梁思功倒不是很反感。
梁思功神祕地笑笑:“我說陪你去山縣,虛聲老和尚會不放人嗎?”。這話說到點子上了,張子初三個字對虛聲和尚來說,簡直就是金字招牌,讓他殺人放火都不皺一下眉頭,何況只是讓一個被封了魔功的魔道修行請假出去幾天。
“表哥要去哪裏?我也去!”自從上次魔道事件後,張智一直神出鬼沒,不知在幹什麼,也不向張子初報告行蹤。但只要張子初這邊一出現什麼好玩的事,這傢伙準會在第一時間感到,讓張子初鬱悶地研究,張智在他身邊到底按照了多少監控設備。
連招財都覺得奇怪:“怎麼我們一有事,你就出現,一沒事,你就不見影子,你到底是什麼人啊?”
張智笑得很開心:“我現在是智竹偵探所兩位老闆之一,事情很忙,當然不可能圍着你們轉。可表哥又是我最親的人,他有事,我還能置身事外嗎?”。
“切!”招財不屑地說:“什麼時候政府批準偵探所這種侵犯他人**的機構了?”
張智搖頭說:“公道自在人心,何須政府批準!”
進寶伸伸舌頭:“原來還是非法經營機構,可憐的黃涉竹黃公子,他還標榜涉江集團從不幹違法亂紀的事,想不到成立不到一年,就被你給忽悠了,可憐啊可憐!”
張子初揉了揉眉心:“張智,你就直說吧,爲什麼想跟我去山縣!”隨着張智的成熟,已隱隱有了自我主見,雖對張子初還是一如往常的敬服,但可以感覺到,對他的依賴已日漸減少,若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他不會這樣急急跑來要求跟張子初回山縣!
“因爲現在山縣很亂!”張智異常堅定地說:“你又太弱,所以我必須去!”
“亂?”張子初說:“亂到什麼程度?”
“截止昨天爲止,天王賭場已瘋了二十一人,每天一個,都在下午六點發生的事!這事已在賭界傳了開來,使天王賭場的顧客減少了八成,現在天王賭場下午五點之後,晚上七點之前,關門停業,連帶影響到整個山縣的收入,讓山縣知情的人心思惶惶!”張智的消息來源永遠是最快最廣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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