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你個混蛋呢!”慕離咆哮的聲音在腦海裏響起,“爲什麼你又跑出來了?!”
梵森戲謔的聲音響起,“慕離,你應該優雅一些,作爲代號爲死神的神級基拉,這麼暴躁會影響發揮的。嘖嘖,這樣一個女人,真讓人怦然心動,現在連我都忍不住喜歡她了。”
“你給我閉嘴!這麼關鍵的時刻,你怎麼就冒了出來了?!”如果慕離的人格在腦海裏能模擬人形的話,肯定會氣得跳腳。
梵森輕笑了一下,隨即透着一股子寒意,“慕離,你應該感受得到了吧?你出現的時間越來越斷了,反而是我出現的時間越來越長”
原本還有些惱怒的慕離瞬間沉默了下來,猶豫片刻,淡淡的道,“我知道,時間越來越近,我快要消失了,是不是?”
“是我們快要完全融合了,成爲嶄新的一體。”梵森糾正道,“所以,慕離,快點回去吧。”
慕離苦笑,“確切的來講是吞噬。主體思維是你,你只不過是吸收了我的記憶和情感。”
雙方不約而同的沉默了下來。
“那個梵森,完成我一個心願,好不好?”慕離忍不住乞求道。
“你忘了嗎?我們本來就是一體的”梵森優美低沉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我會得到她,並且以我們共同的名義,守護她,這是我梵森·奧格拉斯的承諾。”
“不,我只希望她幸福。”慕離倔強如斯,而又令人感動如斯。
喜歡一個人,就是讓她這一輩子幸福,不是?
可是,我真的好想親眼看着你幸福呢,我,是不是太貪心了?
“這裏交給你了,我去休息一會。”說着,慕離的聲音在黑暗的腦海中徹底沉寂了下來。
現實裏,慕離說着可以稱作是梵森,輕輕的嘆息了一聲,手心順着柔順絲滑的長髮摩挲至臉頰,剛剛觸碰上那樣嬌嫩細滑的肌膚,入手的卻是一片溼潤,那是唐瀟瀟的眼淚。
沒有人知道她此刻的心會痛到哪種地步,潛藏在心中的那份喜歡和依賴,在瞬間轟然坍塌,
哥哥,我以爲我們是一家人,我情願把過往對你的懷疑當成是錯覺。唐家的財產,對你的吸引力就那麼大的嗎?我親愛的哥哥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從從曹淑婷電話裏竊聽到的那個聲音,應該就是你用變音器後的聲音吧?雖然用變聲器變換了聲音,但是爲什麼就偏偏那麼湊巧的,你逼着曹淑婷讓曹柔想盡辦法的儘快出道,而我剛回來,你就讓我給曹柔出道的機會,甚至還用那麼蹩腳的藉口,逼着我親自去捧紅曹柔?!
哥哥,你就那麼急不可耐嗎?
你不想讓我成長起來,不想讓我成爲一個女強人,不想讓我掌控父親的產業,不想讓我在外面闖出自己的事業,甚至挑撥我跟臺灣那邊的叢馨之間的關係,百般試探我跟老安東尼之間是否還有聯繫,你只想讓我成爲你手上那隻溫順而不諳世事的金絲雀,任何有可能幫助我成長起來的因素,你都要扼殺在搖籃裏
因爲,你想要得到唐家的一切家產,想要得到的是唐家女婿兼掌權人這個位置,不需要一個強勢而精明的唐家女兒,是嗎?
哥哥,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不曾對唐家懷有野心,如果你開口跟我索要這一切,我真的會給你因爲你是我曾經最愛的哥哥啊!
如果你不曾懷有對唐家懷有異心,未來的某一天,我真的會如你所願的那般,風風光光的嫁給你,讓你來掌控唐家的產業,因爲我曾經真的對你怦然心動過,對你的溫柔毫無抵抗之力,那麼深深地貪戀着你的寵溺和體貼,我甚至幻想過披上婚紗嫁給你的那一刻!
可是就是你那雙溫柔的手,生生的撕裂了我所有對你的幻想,毀掉這一切的明媚與美好!
哥哥,從六歲到十二歲,你那六年間到底發生過什麼?站在你背後的那隻黑手,讓你在唐家隱藏了十多年,那個人到底是誰?!
低聲啜泣的唐瀟瀟忽然抬起頭,似乎想起了某些事情,悄然打了個寒噤,一個念頭從心頭冒了出來,就再也無法抑制住:死去的那個唐瀟瀟本尊,之所以會那麼刁蠻、紈絝而廢柴,是不是因爲唐景塵的教唆?!
唐遠鋒雖然是個父親,卻終日忙於公司的事務,唐瀟瀟從小到大都是由保姆和唐景塵帶大的。只有在成人以後,唐遠鋒逐漸放權,這才輕鬆了下來,彌補起對女兒的虧欠,可這個時候唐瀟瀟囂張跋扈的性子已經養成了,而恰恰是唐遠鋒開始放權的時機,唐景塵卻離開中國,遠赴美國去留學
爲了唐家的產業,唐遠鋒故意把唐瀟瀟教導成只會囂張跋扈的廢柴,毀了她的一輩子。
似乎察覺到唐瀟瀟那片刻的僵硬和恨意,梵森輕輕的垂下了頭,凝視着那張淚水橫流的臉龐,“怎麼了?”
“沒、沒怎麼。”唐瀟瀟明明是這樣說着,脣瓣卻幾乎發白,手上青筋暴起,死死的抓住梵森的衣角,似乎陷入了莫明的恐懼中,難以自拔。
見狀,梵森皺了皺眉頭,微微的歪過腦袋,將耳朵貼在唐瀟瀟的脣邊,只聽得她默默然的重複着一句話,“唐景塵,你太狠了!”
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你臨時起意,唐景塵,你爲了那麼一天,精心佈局了十多年,毀了一個女孩子的一輩子你的心原來是如此的狠毒!
不知道過了多久,唐瀟瀟終於鬆開了緊緊攥住梵森衣角的那雙手,向後退了一步,深深的低着頭,劉海和長髮完全遮住了那張臉頰,一陣陰森入骨的冷笑聲從唐瀟瀟的脣瓣中傾瀉而出,旋即瀟灑扭頭轉身,留給梵森的只是一個背影,聲音嫺靜而冰冷,“慕離,我沒事了。”
雖然背對着自己,梵森卻能很清晰的感受得到,唐瀟瀟,這一次真的怒了!
“你”梵森略微有些擔心的望着那個背影。
“真的沒事了。”唐瀟瀟緊咬着牙關,閉上雙眼,深深地吸了口氣,再度轉過頭時,臉上已經滿是嫵媚絕色的笑容,彷彿剛纔躲在別人懷裏哭泣的是另外一個人,“放心好了,我不會再那麼懦弱,所有虧欠過我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好吧,”梵森有些無奈,“如果有任何需要,你跟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