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山底,陳娟一下子癱坐到地上,擦了擦汗。
肖遙說:“你到底想去綠林村做什麼呀?”
“那裏的村民可能會被日本人全部殺死,想去通知一下他們。”
陳娟沉默了一會兒,說:“那我們去吧。”
肖遙想到洞裏的那麼武器彈藥,突然問陳娟:“日本人爲什麼不敢進洞呢?”
陳娟說:“他們可能是怕觸犯了養屍洞裏的神靈吧。”
肖遙說:“鬼洞裏好像不光只有神靈。”
陳娟臉一下子白了,抓住肖遙的手,問:“你看到什麼了?”
肖遙說:“鬼是沒看到,不過看到一些槍支彈藥了。”
陳娟說:“還看到別的沒有?”
“沒有,這些彈藥是你們的嗎?”
陳娟點點頭,肖遙心裏有底了,拉起她說:“我們快走吧,遲了村子要出大事。”
兩個人牽着手朝綠林村跑去,肖遙一邊跑一邊看陳娟,他發現她的身子像是在飛,看着陳娟美麗的臉龐,肖遙心裏有些激動。
走在山間的林蔭小道上,牽着她的手,肖遙想,這要不是穿越,該有多好,不過此時的他有點矛盾,那白琴呢?
肖遙和陳娟趕到綠林村的時候,還是晚了一步,村子一切都變了。
日軍和國軍發生的一場血戰痕跡到處可見,橫屍遍野,已腐爛得發黑。有的國軍士兵肉已經被蛆喫盡,露出了骨頭。
那些土黃色的軍服已經發黑,裏面的屍體像被丟棄的腐爛的魚一樣,發出刺鼻的惡臭。有的屍體已被野狗咬得七零八落。
他倆趴在離村子有五百米的一條田坡子上,村子裏瀰漫着煙霧,鬼子兵把村子裏的稻草垛都點燃了,有的人家的房子也點燃了。
陳娟臉變得慘白,站起來就往村子那邊走,肖遙拉住她說:“日本人現在肯定還在村子裏。”
陳娟說:“我不管!我要回去看我爹!”
肖遙有點生氣了,說:“你知不知道日本人是什麼東西?”
陳娟說:“……他們也是人啊。”
肖遙說:“他們不是人,連牲畜都不是!”
“不管怎麼說,我都要去!”
肖遙沒有辦法,只好跟着陳娟一起去,他們悄悄地趴在田上往村子裏爬去,就是在這短短的100米,肖遙看到了讓他渾身顫抖恐懼的事情。
肖遙是現代人,看過太多日軍屠殺老百姓的歷史紀錄了,當然,以前最多是看了書上後的一種想象,現在則是一切都活生生的擺在他的眼前。
田埂子上到處都是屍體,有男的有女的,女人們的下身都是果露的,有的肚子被日本人用刀劃開,流出了腸子……就好像惡魔剛剛降臨過這個村子。
肖遙發現,活着的男性都是老人和小孩,沒有壯年。這時,他看到陳娟突然撲到一個屍體上面,身子一動一動的,肖遙連忙爬過去,發現陳娟是在哭,臉上的痛苦讓肖遙無法用言語安慰。
因爲怕被日本人聽到了,陳娟把自己的嘴脣都咬出了血。
這個時候肖遙很怕陳娟哭出聲來,他小聲說:“還有人沒死,我們得去把他們救出來。”
陳娟點點頭,擦了擦眼淚。兩個人彎着腰慢慢朝村子裏走去,路過村子東南邊的祠堂時,肖遙看到這裏有很多日本兵,大都是光着膀子,正在燒火做飯弄喫的,忙得不亦樂乎。
幾個人正摁住一隻豬,一個日本人用一根刺刀一下就把豬給捅死了。
這些日本兵是一個小分隊,總共1人,肖遙一眼就認出了山本。
應該說是年輕時候的山本,也就是小分隊的隊長,穿着黃暱子日軍軍服,腰下挎着一把日本軍刀,正在那裏走來走去,嘴裏不斷地喝罵着。
一個皮膚白淨的士兵正在很賣力的往大鍋裏倒水,坐在不遠處的小凳子上,正低着頭在看自己大腿當中那個地方的傢伙叫田中,光着頭,長得十分的猥瑣。
田中一邊看襠部一邊朝小木吹噓說:“小木,我剛纔又幹了一個漂亮支那女孩,好舒服啊,爲我加油吧!”
每次他都把“支那”倆字咬得很重,說這話的時候臉上一臉的Y笑。
小木是個纔剛從日本過來的新兵,雖然是大學生,但經常被田中欺負,很討厭他,而且對田中的種種行徑非常看不習慣。
小木覺得田中真的是有損他們大日本帝國聖戰的形象,也丟了天皇陛下的臉。
可畢竟他們還是戰友,又不能直接跟田中翻臉,只不理他,這時他的眼睛時不時會飛快在往南邊掃一下。
稻場南邊的大槐村下面有一個隨軍的日本女人正在晾衣服,還哼着日本歌《袈裟曲》:“不能戀慕外鄉人,因爲總有一天他會遠走高飛……”
藍色的夜幕下,歌聲如訴,晚風習習,一切顯得如此靜謐,上帝也不會相信離他們兩步遠的地方靜靜的躺着全村人的屍體。
唱歌的日本女人叫葉子,本來是隨軍慰安婦,實際上是隊長山本的情人,這個大家都知道,田中很想染指,因爲這層關係,也只敢在在心裏想想罷了。
在肖遙看來,夜色把這個村子剛發生的悲慘可怕的事實暫時遮掩了,如果明天太陽昇起,那會是怎樣的一幅景象,他身子一陣顫抖。
肖遙側頭看看陳娟,看到她眼裏滿是淚水,她把肖遙的手握得很緊,肖遙捏捏陳娟的手,示意她不要害怕。
這時肖遙感覺一道凌利的目光從稻場那邊射過來,肖遙發現山本正朝這邊看,趕緊拉着陳娟貓着腰離開了。
他們往村南邊的小鐵道走去,那裏隱約傳來丁丁當當的敲打聲,他猜測應該是有人在那裏給日本人幹苦力,不過他感覺,山本的眼神非常可怕,裏面有一種綠瑩瑩的光芒。
他們走到那裏一看,果然有一些人在那裏幹活,修被新四軍撬過的鐵軌。肖遙剛想走上去,陳娟一把拉住他,朝那邊努了努嘴巴,肖遙才注意到旁邊站着一個端着槍的日兵。
竟然是好色的田中。
陳娟看了看肖遙,朝他擺擺手,突然彎着腰朝田中的右側跑去,肖遙不知道她要幹什麼,嚇得心都快跳出來了。
陳娟這麼一跑,田中自然就發現了,他也喫了一驚,有點害怕,畢竟他才一個人,大聲喊:“你的站住,八格牙魯!”
剛纔山本因爲發現他偷看自己的女人,爲了懲罰他,特意叫他監守這些民工。(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