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說話的功夫,齊澤志和其他人已經安排好了,決定下午第一節課下課後,所有男生一起前往北中.男生離開的時候,女生留在教室裏,想辦法拖延住老師。
“大家都回班裏吧”凌滄看了看時間,接着又道:“在這裏時間長了,會被學校發現。”
“先等一下”齊澤志緩緩掃視了一圈,冷冷地警告道:“這件事情必須高度保密,誰要是敢去打小報告,以後就別在一中混了!”
雖然學生們藉着社團活動的名義使用體育館,但學校眼下密切注視着學生們的一舉一動,這麼多人聚到體育館,很難不被發現。
好在整件事情決定下來,只用了十幾分鍾,沒等學校方面得到消息,學生們已經回了教室。
凌滄剛在位子上坐下,沈凡蕾就問了一句:“你也要去嗎?”
“當然。”
“那還好。”
凌滄愣住了:“你什麼意思?”
“如果你去了,事態可能會得到控制,如果你沒去,鬧成什麼樣子就不好說了。”說到這裏,沈凡蕾微微笑了笑:“我對你做事很有信心!”
林雪凝正忙着世紀能源,章依婷沒去體育館,洪雪根本不知道這次衝突。沈凡蕾、童童和史雨瞭解全部經過,也知道凌滄的態度。童童拿不定主意該怎麼做,史雨則責怪凌滄沒能息事寧人,只有沈凡蕾支持凌滄。這讓凌滄猛然間意識到,其實沈凡蕾是最瞭解自己的人。
事實上,局面發展到這個地步,凌滄這個古武社長所能做的只有表明態度,而態度爲何都不能改變事情的發展,所以不如把握主動。
凌滄在這邊點了點頭,同學們馬上自己行動起來,各個班級都有人組織安排,根本不用凌滄做什麼。
等到下課,學生們爲了避免引起注意,分頭溜到停車場。隨後,齊澤志打頭,所有車子一起發動,向北港中學開去。
學校的停車場有保安,發現學生們全把車子提出來,趕忙跑去彙報。等到學校領導得知趕過來,學生們已經上路了。
周子彤開車載着凌滄、梁翔宇和吳志涵,在比較靠前的位置。凌滄回頭看去,發現足足有上百輛各型名車,排成長長一串,如同遊動的長龍。
這就是貴族中學的排場,這還不是所有學生,就已組成如此龐大的車隊。在其中可以看到奔馳和寶馬這樣比較常見的好車,也有保時捷這樣的高檔跑車,更有路虎之類的越野車,甚至還有一輛賓利。
車隊所過之處,吸引了所有路人的注意,紛紛猜測是什麼人家裏有紅白事,這個人又會是怎樣的背景。一些人拿出手機不住地拍照,發現車隊不像出殯或迎親,因爲倒車鏡上既沒有掛白花也沒有氣球。但無論如何,能夠組織起這樣的車隊,絕對不會是一般人。
北港中學靠近碼頭,這裏屬於工業區,一中的學生平常很少會來。
比之一中附近的幽雅,權貴子弟所住地方的奢華,這裏完全是另外一番景緻。等到車隊剛一進入,周圍的景物馬上一變,看不到商業區林立的摩天大樓和精裝商鋪,到處是低矮破舊的老式居民樓。
放眼望去,隱隱可以看到遠處有高聳的起重機,還有其他說不出名字的工業設備。
街路兩邊有很多小商販,他們把東西賣出去之後,垃圾隨意丟棄,搞得路面很髒。很多地方的路邊石下面,積存着污水,時常還有人拎着桶出來,把污水倒在路上。
冷風從打開的車窗吹進來,夾雜着難聞的氣味,像是什麼東西腐爛變質發出的。
走在街上的人也不太一樣,不僅穿着打扮要低了幾個檔次,精神面貌同樣差一些。
凌滄的手機響了起來,拿出來一看,是丁雪菡打過來的。凌滄沒有接,片刻後,梁翔宇等人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凌滄估計,其他人應該也接到各自班任的電話,不過大家早就商量好了不接。
“我還是第一次來碼頭”梁翔宇四下看了看,一個勁地呲牙:“這地方怎麼像是落過原子彈!”
“眼下倒是沒落過原子彈,不過”凌滄冷冷一笑:“這裏與我們平常生活地方的巨大差距,早晚會在我們的社會上落下一顆原子彈!”
梁翔宇沒明白這話什麼意思,也不關心,只是問:“老大,到了之後,你有什麼打算?”
“看看再說。”
“我看,這次咱們贏定了”吳志涵得意洋洋地道:“咱們能把北中整個掀過來!”
“搞出這樣大的陣勢”凌滄又望了一眼車隊,點上一支菸抽了一口:“只怕沒等到地方,北中已經得到消息了。”
正如凌滄所說,等到車隊在北中停下,熊瞎帶着一百多北中的學生,氣勢洶洶地從校園裏面走了出來:“操,這幫有錢的犢子沒吸取教訓,竟然還敢來送死!”
齊澤志走上前,從上到下把熊瞎打量了一番,隨即哈哈笑了幾聲:“逼|樣吧,我看是你沒長記性纔對!”
熊瞎的腦袋上纏着厚厚的繃帶,看起來就像木乃伊一般。直到此時,頭頂還傳來陣陣疼痛,搞得他時常呲牙咧嘴:“你別得意了,今天我就讓你們全交代在這!”
“就憑你?”齊澤志揮了揮手,一中學生成扇面圍了過來,北中給圍了起來。
這一次,一中佔有絕對優勢,但熊瞎卻毫無懼意:“你別用人多嚇唬我!有沒有膽子等我老大來?”
齊澤志一挑眉頭:“你還有老大?”
“你等着就知道了!”
一中學生紛紛嚷了起來:“操!那就等着你!”
熊瞎再不說話,只是冷笑看着一中,神情就好像一中學生是砧板上的魚肉。
齊澤志也沒動手,冷冷地看着熊瞎,場面一時沉寂下來。
看到這麼多學生虎視眈眈地對視着,路人全都繞開,一些閒人遠遠地看着,不住地交頭接耳。
過了一會,從碼頭方向突然湧過來數百人,呼呼啦啦地和北中站到了一起。這些都是成年人,身上帶着一股江湖氣,手裏拎着鋼管。
他們衣着簡樸,不過無一例外,全是身高體壯。從這一點可以看出來,他們與北中的學生屬於同一階層,屬於那種光腳不怕穿鞋的。一中的學生在他們面前,有點像是弱不禁風的雞雛。
其中爲首的是一個高大強壯的中年男人,長着滿臉橫肉,面相兇惡:“怎麼的了?”
“老大”熊瞎畢恭畢敬地鞠了一躬,隨後道:“是一中那幫有錢的犢子,不服氣,過來找茬了!”
“操!”來人往前走了兩步,仰着臉打量了一眼齊澤志:“你們就是一中的?”
“怎麼的?”齊澤志滿不在乎地問道:“你他媽又是哪的?”
“碼頭幫!”來人冷笑一聲,一字一頓地告訴齊澤志:“我叫張鍇!”
齊澤志聽到這句話,往後退了一步:“我們和北中有點樑子,你最好別多管閒事!”
“怎麼叫閒事?”張鍇往前進了一步:“你知不知道,北中的孩子都是我的小弟,你來跟他們找茬,得先問問我是不是同意!”
聽到這句話,不只是齊澤志,一中的學生都有點打蔫,不像剛纔那樣氣勢洶洶。
“碼頭幫?凌滄看看周圍沒有人注意自己,拿出手機給範興海打了一個電話:“你知不知道碼頭幫是怎麼回事?”
“這個幫派全部由碼頭工人組成,早期有點像工人互助組織,誰家裏遇到什麼困難,其他人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前些年,一些國企經營不善而紛紛倒閉,很多下崗工人迫於生活加入進去,結果他們的性質就變了,開始以暴力手段爲自己謀取利益。這些年來,他們盤踞在碼頭附近,欺行霸市、倒買倒賣。不過,他們與洪銘幫這樣的真正黑道不太一樣,從事的大都是低端的合法生意,只是用不合法的手段加以壟斷。比如說碼頭附近的水產批發市場,所有業戶都要向他們交保護費,而且要從他們那裏進貨”範興海的業務技能很是了得,根本不用查資料,就能第一時間把這個幫派的一切全說清楚:“正所謂‘窮橫’,他們沒錢,所以夠狠夠橫,根本不講任何規矩,搞得一般人都不敢招惹他們。不過呢,他們做事還算仗義,再加上碼頭那裏的居民大多是工人和家屬,他們的身份也比較容易獲得支持。多年來,他們盤踞碼頭附近,其他幫派根本進不去。”
“原來是這麼回事。”
“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隨便問問。”頓了頓,凌滄告訴範興海:“過一會,碼頭附近會發生大規模衝突,你現在做好準備。等我發短信給你,你就馬上派人過來。現場不管有多少人,全都抓起來。但在此之前,如果有人報警,千萬不要派人過來。”
“你要我拖延出警,能保證不出大事?”
“能!”
“那我知道了。”範興海沒問是怎麼回事,應了一聲就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