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兩人都沒有說話,蝴蝶夫人還在觀察夏德,夏德則是思索着剛纔獲得的信息。
片刻後他又忽的問道:
“你聽說過勃艮第家族的王室寶庫的傳聞嗎?”
“當然聽說過。怎麼,你對那個感興趣?你在懷疑那寶庫中,有着勃艮第王室收藏着的祕寶對吧?又或者,你試圖找到傳說中,並未被安茹王室得到的德林奧爾王國的王冠和權杖?”
她既然這樣詢問,就說明她大概率沒有發現王冠和權杖就在阿斯特利家族的寶庫中。
“我的確想要從其中找到一些東西。勃艮第王室也許將家族的祕密埋葬在了寶庫中,想要更深入挖掘血脈的祕密,那寶庫必定要被找到。
夏德說道,蝴蝶夫人點頭:
“我的一個分裂體,這些年來一直在調查德林奧爾復國主義者。不要小瞧了那羣人,雖然王室的正統後裔是薇歌,但像是我這種勃艮第家族遠支血脈的後裔的數量卻不少,德林奧爾復國主義者之中就有不少這樣的人。
我一直懷疑,德林奧爾王室寶庫的祕密其實在那羣復國主義者手中,或者他們至少知道些什麼。我也一直在尋找那寶庫,如果不在復國主義者們手中,那麼也只有古代吸血種知道了。
我現在最好奇的,依然是勃艮第的初代先祖到底是怎麼獲得瞭如此特殊的血統,我已經根據傳說調查到了起源之海,但王室先祖在起源之海的遭遇沒有任何人知道。”
夏德雖然也想知道這件事,但他惦記着那寶庫的主要原因,其實是因爲其中可能存在的萬象無常牌。
他又轉頭看向了窗外的風景,初夏時節因爲本地氣候原因,外城區的空氣質量比春天時還要差。
不過因爲週六是博覽會的開幕式,夏德聽薇歌說從明天起外城區的工廠會陸續接到暫時的減工停產命令,想來週末的空氣質量也能好一些。
蝴蝶夫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後又說道:
“既然你無意現在就帶走我,那麼還請不要告訴薇歌關於我的事情,這也是爲了薇歌好。”
“爲什麼?這又是什麼計劃?”
蝴蝶夫人笑道:
“我只是感覺這很有趣,我錯過了薇歌的童年、青春與少女時代,現在看着長大後的她如此有趣,所以想要再逗逗她。”
“這理由真是無聊。”
“你這樣的男人啊......那好吧,真正的理由是,我不能和薇歌有概念上的聯繫,否則我這幅軀體中被壓抑的瘋狂,會喚醒她體內的被壓抑的瘋狂。
她不知道我是誰,那麼我就是生死不明,那麼就是死了。這其實很好理解,這種瘋狂可不是嚴格意義上只能通過血脈來傳遞的,我想你應該也接觸過類似的詛咒。
總之,在問題被解決之前,我和薇歌的直接聯繫越少越好。不過在這一切結束後,我並不介意和我的兩個女兒們相認。”
夏德對此不知真僞,不過他可以之後去請教一下知識淵博的卡珊德拉婆婆與愛德華茲小姐們。
蝴蝶夫人繼續說着:
“另外,我已經給薇歌發出了邀請。如果這週五有時間,請說服她再去參加·魅力女士俱樂部”的活動。這周我會爲她提供一些別的線索,我想她會喜歡的。”
夏德沒有正面應答這請求:
“說起來,我來到這裏原本的目的還沒有達成,蘇菲·芭鐸女士還會回來嗎?”
“你想知道什麼,直接問我就可以,她知道的我都知道,她不知道的我也知道。蝴蝶夫人這個身份,其實是阿卡迪亞地區最大的情報掮客,軍情六處、灰手套、復國主義者、北國分裂分子、舊大陸的陰謀家、羣島王國的潛伏
者,這些人我都認識。
當然,我可以不收你的情報費用,誰讓我那個女兒已經看上了你呢?”
話題終於回到了夏德原本來此的目的:
“蘇菲·芭鐸曾是灰手套中,代號‘大嘴雀”的特工的情人對吧?”
蝴蝶夫人有些意外:
“你是爲了大嘴雀而來?是的,蘇菲的確是他的情人,但那是三年之前的事情了。他們熱戀了一段時間,但大嘴雀給不了蘇菲承諾,所以他給了蘇菲一筆錢,蘇菲這纔開起了這家書店。從那之後,大嘴雀也只會偶爾出現一
次,他從不在蘇菲面前提及自己的特工身份和任務。”
夏德點頭表示理解,專業特工當然會嚴格保守祕密:
“我只想找到大嘴雀,他現在在哪裏?我找這位特工有事。”
不管是生是死,只要知道位置,夏德有的是辦法拿到答案。
但這一次,蝴蝶夫人很明確地搖頭拒絕了夏德,這也是自談話開始後她第一次明確釋放拒絕的信號:
“唯獨這個問題,我不能現在回答你。蘇菲並不知道答案,如果你想要去找她確認,我可以讓她過來。大嘴雀與環術士們無關,但與我的一些私事有關。”
她對夏德說道:
“在第十位被選者的故事結束後,不管結局是什麼,我都會告知你關於大嘴雀的事情,這樣可以嗎?”
“大嘴雀不會就是你吧?”
夏德很直白地問道,女人笑着搖頭:
“這想法很大膽,但我不是大嘴雀。不存在文字陷阱,不管是我的本體、分裂體還是我本身,都不是大嘴雀。”
“那麼大嘴雀現在是生是死?”
蝴蝶夫人還是不願回答問題,她甚至拋出了其他情報:
“我知道一些有關被選者儀式的消息,這與其他分裂體得到的詩章殘篇有關。我告知你有關的信息,大嘴雀的事情,是否可以等到一切結束後再問?”
夏德越發地好奇了:
“那人到底是什麼情況?”
蝴蝶夫人依然選擇搖頭:
“我想你應該從【翠玉鍊金協會】那裏知道了有關‘黃昏’的傳聞,實際上最後的考驗也的確與此有關。
候選人證明自身的方式,絕對不是證明自身的力量強大,他們需要通過的是古神最後的課題,而最初之子們則是主考官,也即是考驗的施行者。
那些鍊金術師的猜想,其實比任何人都要接近真相,詩章殘篇上是這樣說的——太陽墜落,銀月未升,於黃昏時刻邁入黃昏,適者生存。”
夏德看着她還是沒說話,蝴蝶夫人於是繼續說道:
“我的理解是,考驗的內容是在‘黃昏’中生存下去,證明自身種族作爲這個世界誕生的最後一個種族,更適合在未來生存。而這個未來,便是你我都知道的末日時代。
是的,極大概率這次的被選者儀式,是在古神力量開闢出的真正的末日中生存下去,直至留存下最後的生命成爲真正的“最終之子。
至於末日要如何模擬開啓,創造了新種族的造物者們又要如何參加儀式,這個我暫時不瞭解。”
這是相當重要的情報,但夏德越發疑惑了:
“你願意拿出這種情報,都不願意告知我大嘴雀的事情?”
他以爲對方是擔心自己對那人不利:
“我只是想要找他瞭解一些事情,如果他願意回答,我們的見面時間甚至可以不超過三分鐘。”
但蝴蝶夫人還是搖頭:
“你找他瞭解的事情,比被選者儀式還要急迫嗎?”
“這個………………當然沒有。”
“那麼就先處理阿卡迪亞的事情。在這一切結束後,即使我死去了,我也會想辦法告知你關於他的事情。”
她越是這樣說夏德越是感到好奇:
“這人到底有什麼重要性?總不能是他救過你的命,所以你想要保護他吧?”
蝴蝶夫人搖搖頭:
“別想那麼多,你最多也只需要等待一個夏季。到時你不管想要知道什麼都可以,但至少現在,我還想隱瞞這個祕密。
夏德皺眉:
“我曾讓我身邊的佔卜家去嘗試着佔卜大嘴雀的身份,但得到的是一連串的假身份,當時我懷疑大嘴雀是賺外快的環術士(3457章)。這樣看來,爲他遮掩命運的人,其實是佩姬·勒梅的分裂體?”
“是的,我能回答的有關大嘴雀的事情,暫時也只有這些。”
蝴蝶夫人點頭承認。
當時貝拉佔卜時大家還沒有得到【命運基座】,夏德敢肯定如果現在用【命運基座】佔卜,不管佩姬·勒梅用了什麼手段,大嘴雀的身份都不可能藏得住。
只是他不想因爲這件事再去動用那件不可知級遺物,如果只是等待一個夏季就能得到答案,夏德的確有這個耐心。甚至如果“起源之海”很快降臨,他都不用等到秋天的到來。
“我可以等,但你需要告知我一些基本的情況。比如,特工大嘴雀在本地到底在執行什麼任務?與阿斯特利家族有關?與復國主義者有關?”
除了這兩件事以外,夏德實在想不到對方在本地還能有什麼祕密任務。
再考慮到夏德知曉“大嘴雀”,是因爲“大嘴雀”同時也是“灰頭鷹”的祕密線人,雙方以年爲單位,定期到卡拉斯山交換情報,那麼就意味着“大嘴雀”能夠接觸到普通特工接觸不到的情報。
“那好,這是最後一條信息。”
蝴蝶夫人肯定了夏德的猜測:
“大嘴雀是‘灰手套’組織安插在德林奧爾復國主義者內部的深層潛伏者。灰手套在那羣人中安插的潛伏者數量並不少,但大嘴雀是潛伏最深,接觸情報最廣的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