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一點。”
路過一個臺階的時候, 君朔輕扶了安雅一下,安雅感受着他修長的手在自己手臂處搭了搭,羞紅了臉,含情脈脈看着他:“謝謝君將軍。”
君朔對她一笑,冷酷的軍帽檐和風流俊秀的眉目衝撞出極爲特別的吸引力, 安雅咬着脣, 心中欣喜又得意, 又側了側頭,餘光看見一直緊緊盯着自己的弗里茲, 更是驕傲。
這個權勢威重的男人已經是她的掌中之物了, 而旁邊的那個傳說多麼桀驁冷酷的少將也被她迷住, 那她要的其他的東西還遠嗎?
弗里茲冷眼看着他們郎情妾意, 對於安雅含羞帶怯的眼神只是勾着脣似撩非撩的笑。
然後他突然意識到哪裏不對。
他左右看了看, 才發現自己那不省心的副手已經落了老遠。
“艾肯尼!”
他喊她:“你給我過來,落那麼遠倒着走呢?!”
祁琅應了一聲,牽着小胖墩快走幾步上前來, 後面跟着慢吞吞的塞壬。
弗里茲看着那個剛纔還光芒四射的大歌星不過一會兒功夫,步子就變得輕飄飄的, 雙目呆滯活像是遊魂。
塞壬的異樣顯然不止他一個人看見, 安雅就擔憂地問:“前輩,您怎麼了, 是身體不舒服嗎?”
塞壬複雜地看了祁琅一眼,默默搖了搖頭:“沒事。”
...你說着沒事,還意有所指看她幹啥?!
祁琅臉上笑嘻嘻, 心裏卻想這條欠揍的魚還是需要再多經歷一些社會主義拷打!
弗里茲皺起眉,想都沒想就質問她:“你又搞什麼鬼?!”
祁琅特別委屈:“長官,我就是和他聊了聊海鮮大餐,我什麼都沒幹,你信我。”
“我信你才...”
弗里茲憋了憋,指着她:“給我安分點。”
“小叔叔,你怎麼能這麼兇小姐姐!”
小胖墩一把抱住祁琅的大腿,奶聲奶氣控訴弗里茲:“我們真的什麼都沒幹,你爲什麼不願意相信我們?”
“你也給我安分點。”
弗里茲眼皮子都沒眨:“再氣我我就把你扔外太空去。”
小胖墩瞪大了眼睛,他盯着弗里茲冷酷的面容,小小的眼眶裏頓時溢滿了大大的淚水。
“小叔叔!你變了!”
小胖墩指着弗里茲,撕心裂肺地哭着:“你不疼我們了,你變心了,你個負心漢!你個大壞蛋!”
“...”弗里茲氣極反笑:“我怎麼變心了,我負誰的心了?!”
“她!就是她!”
小胖墩指着安雅,悲憤說:“自從見到她,小叔叔你眼珠子都要掉了!你不要我和小姐姐了,你對不起小姐姐。”
幾個人都呆了。
弗里茲眼見着頭頂就開始冒白煙。
塞壬愣了一下,臉色微微一變,不動聲色開始認真打量弗里茲。
君朔微不可察輕嘖了一聲,看了一眼弗里茲,又意味深長看向祁琅。
安雅卻愕然捂嘴,半是羞澀半是惶恐:“怎麼會這樣?小朋友你在說什麼?”
...這個劇情和她要演的不一樣,祁琅表示不想接這個劇本,她在背後悄悄掐小胖墩屁股:“你給我閉嘴。”
小胖墩被掐得噎了一下,他哀怨地回頭看她一眼。
看剛纔那個閃光哥哥就知道,小姐姐果然心都飛了,就想着拋棄他和小叔叔和其他小哥哥玩。
小叔叔也是,一點不讓人不省心,一點憂患意識都沒有,一直繞着那個女人轉,都不搭理小姐姐,連他班裏的小明都知道,在和小花拉手手的時候不能和小美拉手手,小叔叔竟然還想要拉兩個手手,呸!不要臉!大壞蛋!
還好有他達達在!小姐姐就由他程達達守護了!
想到這兒,小胖墩更使出喫奶的力氣哭了:“啊啊啊,小叔叔你是大壞蛋!達達再也不喜歡小叔叔了——”
童聲的威懾力是可怕的,像程達同學這種小胖墩的哭嚎聲更是威力無窮的。
在耳膜的震動聲中,祁琅不禁回想起自己當年“高歌一曲”是怎麼嚇得三團一個個大老爺們屁滾尿流的,眼見着對面君朔塞壬逐漸呆滯的表情,弗里茲忍無可忍衝上來就要暴揍熊孩子。
“這是怎麼了?”
詫異的男聲在背後響起,君朔轉過身看了來人一眼,就笑了:“阿諾德教授,克裏斯司長,還有萊斯閣下,你們用好午餐回來了?”
衆人扭過頭,看見一行人正好從餐廳的方向走回來,爲首的是三個年輕英俊的男子。
一個身形清瘦的穿着白大褂,凌亂的短髮下是一張桀驁鋒利的臉,不耐苛刻的氣息幾乎從他每個毛孔裏透出來,好像在嘈雜的人羣中多呼吸一分鐘就讓他多麼無法忍耐。
一個西裝革履風度翩翩,一身渾然天成的優雅氣質,儼然大貴族家精心蘊養出的矜貴氣派,笑容溫和,但是眉宇間的冷淡疏離卻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還有一個容貌最是妖異俊美的,穿着帝國祕書處的華麗制服,腰間卻莫名掛着一把長長的騎士劍,胸口掛着一塊漂亮的懷錶,細長的懷錶鏈垂下,隱約可見內部刻着什麼繁複的花紋。
他們容貌、氣質和身份都大相徑庭,可是奇異的是,三個人都不約而同一眨不眨盯着一個方向,眼神驚訝又狂喜。
三個人一出現,就如夜空中的螢火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不由地安靜了下來,就連小胖墩那鬼哭狼嚎似的哭聲都是一窒。
他把抵在眼睛上的小拳頭往下放了放,抽抽噎噎着悄悄打量那幾個人,頓時大驚失色。
“小姐姐。”
小胖墩哭喪着臉問她:“他們不就是那會兒送你的小哥哥們嘛。”
祁琅一巴掌糊他腦門頂上,皮笑肉不笑:“是啊,被你猜對了,可以沒有獎勵。”
小胖墩哽咽一聲,一把撲住她的腿:“小姐姐,你不要和他們跑好不好?你不要拋家棄子好不好?!”
“...”祁琅和顏悅色地看着他:“現在開始,你再敢胡說八道,我今天晚上就表演竹板夾墩兒給你看。”
小胖墩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顫了一下,果斷安靜如雞。
克裏斯不是很好形容自己的心情。
大半年過去了,他想過再見面的無數種畫面,但是都比不上她切切實實站在面前、笑嘻嘻地扭頭看來時那一瞬的震動。
他與阿諾德、萊斯對視了一眼,三個人竭力收斂彼此眼中的情緒,他重新掛上無可挑剔的笑容,大步走過去。
“這是帝科院的阿諾德教授,這是財政部軍備司克裏斯司長,這位是帝國祕書處的高級祕書萊斯閣下。”
君朔一一爲雙方介紹,微笑說:“這三位都是帝都派來檢查和協助的特派員,大前天到的,這是南方軍區的諸位同僚,剛剛纔到。”
“幸會幸會。”
衆人該敬禮的敬禮,該握手的握手,好一陣寒暄熱鬧後,克裏斯狀似不經意地看了祁琅一眼,微笑說:“剛纔聽見孩子的哭聲,是有什麼事嗎?”
弗里茲淡淡一笑:“家裏小孩子不懂事,哭了幾聲。”
安雅也接口:“是啊,我們鬧着玩呢。”
克裏斯聞言,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一點驚訝:“安小姐也在?”
萊斯阿諾德也看了看她,萊斯只微微笑着,像一尊漂亮的雕塑,阿諾德沒什麼表情,眼神漂移照常開始神遊天外。
但是克裏斯卻知道,阿諾德狀似四處漂移的眼神,餘光卻總是盯着祁琅。
“是啊。”
安雅俏皮地對克裏斯眨了眨眼,用撒嬌般的語氣說:“屋裏呆久了太悶了,我出來透透氣,正好君將軍要去接南方軍區的長官們,我就一起去湊個熱鬧。”
克裏斯臉頰微不可察地繃了一下,下意識看向祁琅,卻見祁琅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只饒有興致盯着安雅,好像他們這麼多人都是擺設,就只有這個女人最有意思。
克裏斯突然氣悶得不行。
這個傢伙,果然根本就別指望她有“久別重逢”“淚眼汪汪”這種情緒!到現在她有沒有正經看過他們一眼都不一定呢。
克裏斯被氣得要死,身邊兩個傢伙還不抗事兒,一個個在旁邊冷眼旁觀,非得他來應付那個叫安...安什麼玩意兒的女人來着?!
安雅看克裏斯沒什麼反應,餘光瞥見那個小孩兒和那個女中校,眼珠微微一轉。
她半蹲下來,憐惜地對小胖墩說:“小朋友,你真的誤會姐姐了,姐姐和你小叔叔剛剛纔認識而已,你小叔叔多喜歡你啊,怎麼會不疼你呢,看你小臉哭得,眼睛都紅了...”
祁琅低下頭,掰着小胖墩的下巴。
這叫眼睛哭紅了?這小混賬玩意兒嚎半天連滴眼淚都沒掉,光打雷不下雨!
但是安雅不管,她是個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女人,當即摸出來一張帕子,柔柔地就想給小胖墩擦眼睛:“看這可憐樣,真讓人心疼,小朋友,姐姐給你唱歌好不好,姐姐唱歌很好聽的,你喜歡什麼歌都行。”
小胖墩抱着祁琅的大腿,探出個頭,小心翼翼看安雅:“什麼歌都行嗎?”
安雅笑容更甚:“都行,只要你想聽。”
“啊。”
小胖墩高興說:“我想聽傻叉之歌。”
“...”安雅:“什麼歌?”
小胖墩失望:“你不會唱嘛。”
安雅強顏歡笑:“根本沒有這種歌。”
“你胡說,小姐姐說,塞壬爺……哥哥就會唱。”
小胖墩大聲說:“小姐姐說,塞壬哥哥演唱會上,好多人唱這首歌唱得特別激動,都激動,死了。”
塞壬:“...”
對上衆人驚恐的目光,塞壬胸口猛中一箭,痛不欲生,只恨不得當場噴血而亡!
這倆牲口到底怎樣才能放過他?啊?!放過他吧,說好的開地圖炮,不該人人有份嗎?別就可着他一條魚扒鱗啊!
安雅臉色蒼白,她卻沒有回頭看塞壬,也沒有指責小胖墩,而是緩緩站起來,眼眶微紅,楚楚可憐又執拗地看着祁琅。
“艾肯尼中校,我不知道您與羅德尼將軍的關係,我也不知道這個孩子他爲什麼要對我如此惡意,我請您...請您不要誤會,我與…與羅德尼將軍的關係。”
她飛快看了一眼弗里茲,咬着脣說:“雖然我沒有這麼說的資格,但是我還是忍不住想說,您實在不應該教給孩子這些東西,把成人的愛恨恩怨擅自灌輸給孩子,他沒有自我判斷的能力,他只會聽什麼就說什麼…他只是一個孩子,這樣...這樣不好...”
她聲音輕柔,語氣委婉卻堅決,一字一句都是在指責祁琅因爲嫉妒而利用小孩子針對安雅而給她出頭,而且用詞非常巧妙,彷彿自己真的是因爲擔心一個孩子被帶壞而說得良心話。
說完,安雅就閉上嘴,等着衆人用異樣的眼神看着祁琅,同時紛紛圍上來安慰自己。
事實上也沒錯,話音未落,克裏斯幾人就是臉色一變,只不過他們冰冷的眼刀嗖嗖嗖地全都釘向了弗里茲。
弗里茲突然渾身一寒,他一扭頭,只看見那幾位中央來的特派員用無比凌厲陰沉的眼神盯着自己。
弗里茲:“...你們看我幹什麼?”
阿諾德想都沒想就質問:“你和她什麼關係?!”
弗里茲錯把這個“她”當作是安雅,聞言迅速進入狀態,挑了挑眉:“我的確對安小姐很有好感。”
“誰問你安——”
克裏斯一把攔住阿諾德,微笑說:“抱歉,他有些激動,請您理解,畢竟安小姐是一位很動人的女性。”
他轉頭問君朔和萊斯:“諸位認爲呢?”
君朔含笑不語,但是溫柔的眼神已經表明瞭一切,安雅白皙的臉被激動燻得通紅,她瞥了一眼祁琅,羞澀低下頭,泛着笑意的眼角是幾乎快溢出來的得意。
萊斯突然笑了一聲:“啊,原來大家都對安小姐有好感嗎?”
“是吧。”
弗里茲勾了勾脣:“那我們就公平競爭吧。”
克裏斯看了弗里茲一眼:“羅德尼將軍很自信?我們也不是輕易認輸的。”
說話間,克裏斯暗自狠狠掐了阿諾德一下,阿諾德臭着張臉翻白眼就是不說話。
這場面乍一看大家都撕得很用力。
萊斯左看了看,右看了看,嘆口氣:“大家都很厲害的樣子啊。”
君朔笑着說:“萊斯閣下也不差啊。”
“不。”
萊斯嘆了口氣,沉重說:“我沒有充足的自信和大家競爭,既然這樣,我還是退出吧。”
弗里茲大笑:“這也許是一個好的選——”
“艾肯尼中校。”
萊斯一眨眼湊到祁琅身邊,含情脈脈地說:“請問您有男朋友嗎?介意和我一起去喫個飯嗎?”
衆人(;゜0゜):“...”
艹你個擅自撂挑子的混蛋誰允許了趕快滾回來啊——
作者有話要說: 萊斯(驕傲):蒂花之秀,就是我!
衆人:艹萊斯你個心機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