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們都下去吧。香吟,把燭火挑亮一些。我看不大清楚。藥痕呢,這死妮子怎麼還沒回來!”在鏡子前慢慢轉動着軀體,虢國夫人柔聲命令。
羊絨大氅還沒暖和起來,涼涼的,彷彿裹着一塊冰。但這塊冰,也可以隨時變成一團火焰。只要某一天,能與夢境裏的那個人相遇。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不問自己的過去與將來……
“怕是在路上睡着了吧!”香吟不着痕跡地詆譭了同伴一句。“她身子弱,容易犯困!”
“都像你一樣,蠍蠍蟄蟄地就好了!”虢國夫人轉過頭,輕輕戳了香吟一手指。看看其他幾個小婢女的身影已經出了門,想了想,繼續說道:“我今天叮囑你們從秦家哥倆嘴裏套的話,你們可曾套了出來?”
“那哥倆嫩得很。您回房休息後,我跟藥痕根本沒用任何手段,他們就竹筒倒豆子般把我們想知道的事情,全倒了出來!”美豔小婢香吟想了想,臉上的表情不禁有些得意。“那個拉住馬車的公子,是開國侯王薔的曾孫。家住崇仁坊,父母早喪,頭上只剩下了一個庶母。名下田產、店鋪有不少,但仕途上這輩子基本沒什麼指望了!”
“嗯!”虢國夫人輕輕點頭,示意香吟繼續說下去。
“那個見了您連口水都顧不上擦的小無賴,叫做宇文至。是宇文家旁支的一個庶子。家中兩個老的俱在,但都是撒手掌櫃。由着他的性子胡鬧。依奴婢之見,今天這場亂子,恐怕就是他惹起來的。”
“提那小無賴作甚!”虢國夫人笑了笑,嘴角露出一絲不屑。見了美色心有所動是一回事,見了美色就邁不開步子時另外一回事。前者證明了自己魅力之威,而後者,則只證明了那小東西自己成不了氣候。
“剩下的幾個人就更不值得一提了!”香吟皺了下眉頭,實在想不明白今天下午遇到的人中間,有誰值得主人關注。反正夫人已經說過不想追究他們的責任了,問得再清楚也是瞎忙。況且除了秦家哥倆,王家公子,還有姓宇文的那小無賴之外,其他人把骨頭敲碎了熬油,也未必賠得起自家夫人的馬車。
“剩下的幾個人。其中那個最倜儻的,就是一紙番書嚇退十萬雄兵的李白!”喚作藥痕的婢女恰恰從外邊走來,見香吟回答不上夫人的問題,趕緊把握住難得的機會。
這個自以爲高明的答案,卻沒爲她換回應有的讚賞。虢國夫人只是搖了搖頭,笑着說道:“不過是高明一些的通譯罷了。如果我大唐沒有精兵強將坐鎮,就憑他一個書呆子,即便寫上一千份退番文,恐怕也會被大食人當成柴禾燒掉。”
“夫人說得極是!”香吟迴轉頭,□□般衝着藥痕揚了揚下巴。“其他幾個人,比較有名的是高適和岑參。但都鬱郁不得志,流落在京中尋找出路。所以,奴婢纔沒太多關注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