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巡卻不肯領這個情,指了指被枷成待宰牲口般的那個囚犯,低聲喝問:“他到底犯了什麼罪?你等要這樣折磨他?若是把人弄死了怎麼辦?天子腳下,就沒王法了麼?”
“那又不是我定的規矩?”孫仁宇沒想到看上去文質彬彬的張巡這般不懂道理,皺了皺眉,低聲回應,“放心,枷上三天三夜也死不了。這是有名的死不得,幾百年了,衙門裏對不長眼睛的傢伙都這麼處置。誰讓他命賤,偏偏又犯了王法了呢?若是肯使錢的和不肯使錢的同樣待遇,京師裏的米價這麼高,弟兄們還不都得喝西北風去!”
“胡扯!”張巡氣得直哆嗦,想要再駁斥一番,命令孫仁宇將快被活活枷死的囚犯放開,卻被雷萬春一把扯到了旁邊。“我這位朋友讀書太多,這裏有點不清楚!”一邊向孫仁宇賠笑,雷萬春一邊指指自己的腦袋。“讀書太認真,讀傻了,你的,明白?”
看在一雙玉鐲的份上,孫仁宇懶得跟對方較真兒。笑了笑,加快了行進速度。片刻之後,一行人來到在監牢最深處,向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囚籠指了指,他低聲說道:“就關在這裏了。是京兆尹下令嚴加看管的,各位千萬別怪我。我先出去給弟兄們交代一下,一刻鐘,一刻鐘之後進來找你們。大夥必須按時離開!”
說罷,將手裏的燈籠塞給王洵,轉身快速離去。
王洵拱手向對方道了謝,然後慢慢將燈籠挑向牢籠之內。忽然見到了光,牢籠裏的囚犯嚇得一哆嗦,迅速向後逃去。手腳上的鐵鏈噹噹作響。
“是我,子達,我跟老雷,老張來看你了!”王洵看得心裏發酸,趕緊低聲表明身份。
“二郎?”宇文子達茫然地回應了一聲,然後如見到親生父母的嬰兒般撲了過來。雙手握住監牢柵欄,大聲哭喊道:“二哥,你可來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想辦法來救我。趕緊,趕緊救我出去,再晚兩天,我就被他們折磨死了!”
“他們對你用刑了?”見到宇文子達渾身上下血跡斑斑,王洵心裏一痛,強壓住滔天恨意問道。
“嗯!”宇文子達的眼淚成串地往下掉,這回,可再也不是裝出來的了。“問了兩次話,打了我兩次板子。那姓張的縣令說,如果我再不招認,下次就上夾棍!”
“天!”王洵倒吸一口冷氣,“他們讓你招認什麼?你招了麼?”
“還沒!”宇文子達用力搖頭,唯恐王洵不相信自己一般。“那些事情,我一件都沒做過,我怎麼敢招認。若是招了,肯定用不了半個月就被推出去砍了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