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了正式開始訓練的時候,這種壯志豪情瞬間又灰飛煙滅。扛着一長八尺長的白蠟杆子圍繞白馬堡才跑了兩圈,他就開始像狗一樣伸長舌頭大喘氣。待到第三圈路程近半,則恨不能立刻丟下所謂的兵器,抽冷子跑回家去,再也不受這種折磨。只是這種想法只能爛在心裏,很難付諸於行動。趙、張兩位隊副彷彿早就料到王洵喜歡常立志卻無法持之以恆的缺點般,一左一右夾着他,讓他根本沒機會開溜。而隊伍中同樣累得像死狗一般的新兵老兵們,看見三位上司一絲不苟地跟着大夥喫苦,也輕易不敢偷懶耍滑。咬緊牙關把四個圈子堅持完畢,居然使得新兵營七旅二隊,成了所有參加訓練隊伍中,表現比較出色的前三支隊伍之一。
賞罰分明,是所有將領治軍的不二法寶。安西軍既然能成爲大唐最爲精銳的幾路強軍之一,對此四字真言更是執行到了骨子裏。看到新七旅二隊第一天參加訓練,就能完整建制地回到終點,折衝都尉周嘯風在心裏暗自鬆了一口氣之餘,自覺知人善用。捋了捋鬍子,笑呵呵地宣佈,賞全隊將士烤羊兩頭,當天中午便可以由夥房兌現。聞聽此言,弟兄們立刻爆發出一聲歡呼,一路上所挨的鞭子,責罵,統統都忘掉了。恨不得將疤瘌臉周都尉抬起來,在地上狠狠墩上三下,以表示發自內心深處的感激。
晨操通過繞着白馬堡跑步錘鍊體質,上午操着重訓練隊形,陣列,到了下午,則是器械使用訓練時間。李隊副擅使長槊,所以同時兼任了全營的槍棒教頭。只見他將一根丈八長的步槊一捋,橫挑豎擋,左劈又刺,登時槍花亂顫,舞了個潑水不透。看得八百多名已經入伍的新兵老兵個個滿臉欽佩,喝彩聲猶如雷動。
可輪到輔導士兵們的時候,他卻把臉一板,沉聲說道:“年刀,月棍,一輩子槊。爾等手中的白蠟杆子,實際上就是步槊的變種。只是現在輪不到爾等上陣,所以去繁就簡,先拿根便宜貨對付着罷了。想學槊,先練臂力,每天單手託住白蠟杆子,平端半個時辰。日日堅持不懈,半年下來,自然就能窺得門徑!”
說罷,將步槊交到右手,握住離地四尺處輕飄飄一託。果然把根丈八長槊像稱杆一樣託了個四平八穩,杆尖與杆尾成一條線,紋絲不動。
“好!”禁軍老兵中有不少識貨的人,扯開嗓子大聲叫好。還沒等喝彩聲落下,周都尉已經又板起了他那張疤瘌臉,用鞭子指着衆人大聲命令,“端起來,端起來,從今天起,每個人每天都端半個時辰。堅持不下來的,沒有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