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淒厲的角聲彷彿野獸臨終前發出的悲鳴,令人不寒而慄。眼角的餘光裏,他又看到了綁在城頭上的穆陽仁。發現對方居然醒了過來,並且還衝着他微微搖頭。
“你輸了!”俱車鼻施聽不見對方說什麼,卻相信已經看清了對方的口型。
“老子沒輸!”他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然後翻下高車,走向自己的坐騎。
“你輸了!”穆陽仁得意地閉上眼角,用耳朵傾聽戰場上的鼓角爭鳴。低沉沙啞的,是大宛這邊的。高亢激昂的,是大唐那邊的,是安西軍的!當年在軍營中服苦役時,他對這個旋律無比的熟悉。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沒錯,的確大唐旋律。激越中透着一股子驕傲。憑着以往的經歷,穆陽仁知道總攻已經開始了。鐵錘王將率領他的大軍,給俱車鼻施以最後一擊。所有弟兄都將在這一刻,拔出腰間的橫刀,追亡逐北。
功名但在馬上取。
鮮血是男兒的榮耀。
穆陽仁看見自己成了唐軍的一員,持刀衝陣,所向披靡
這輩子,他從來沒有這般驕傲過。
他慢慢垂下頭,笑容緩緩在嘴角凝固。
刀光閃動。
所有大唐將士都奉命衝上了戰場。包括最開始被當做預備隊那些老弱,每個人都抽腰間抽出橫刀,爭先恐後。
戰場中央有很多身負重傷的大宛將士,還有很多失去主人的坐騎。那可都是功勞,稍晚了就得落到別人之手。既然將軍大人下令全軍出擊,大夥還客氣什麼,趕緊上啊。晚了就撈不到了!
看到唐軍全部壓上,奉命掩護唐軍後背的東、西兩曹國主互相看了看,輕輕點頭。已經沒必要再保護鐵錘王大人的後背了,如果有誰這個節骨眼上還不知道該如何選擇的話,他就是個傻子。就不配再擁有一座城。大夥剛好可以分了他的地盤和百姓。
“我去衝右上角!”西曹國主曹忠節衝着東曹國主曹元莘說道,“那邊好像還有仗可以打,趁大唐的騎兵還沒收拾完對手,上去剛好能給他們幫上忙!”
“我跟你一起去!”曹元莘反應也不慢,迅速做出決定。隨即,二人一磕馬鐙,將刀鋒指向柘折城守軍,“弟兄們,給我衝,幫唐軍打落水狗啊!”
“殺啊!”四千多部落武士催動戰馬,毫不猶豫地衝向戰場。已經打到這個份上了,哪還有輸得道理?早上前一刻早撈一分便宜,去得晚了,連口湯都喝不到。
“咱們怎麼辦?”看到東西兩曹的兵馬已經迫不及待上前搶功勞,拔漢那城主阿悉蘭達回過頭,衝着距離自己最近的白水城王子,賀魯索索低聲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