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督有令,投降者不殺,下馬受綁者免死!”萬俟玉薤扯開嗓子,與幾個侍衛們一道,將王洵的將令傳了下去。
“艾凱拉木都投降了,你們還拼什麼命。趕緊投降,饒你們不死!”宇文至是個能佔便宜就不肯喫虧的主,將錯就錯,把艾凱拉木被俘的消息四下傳揚。
很快,戰場中央,便響起了一陣接一陣的討饒聲,“投降,投降!”“不打了,不打了,艾凱拉木都被唐人抓住了,咱們還傻乎乎地拼個什麼勁兒!”
“艾凱拉木將軍沒被捉,他們胡說!”倒在馬前的俘虜再度跳起來,扯開嗓子向周圍陳述事實。萬俟玉薤跳下坐騎,一腳踢過去,將其踹翻在地。然後抓起一把乾草,堵住此人的嘴巴。
“嗚嗚,嗚嗚!”俘虜在地上翻滾,掙扎,卻被幾名侍衛七手八腳按住,綁了個結結實實。痛恨此人欺騙自家主帥,弟兄們手上的力道顯然用得稍大了些,很快,便將俘虜勒得上氣不接下氣。
王洵見到此景,又搖了搖頭,命人將俘虜的綁繩稍稍放鬆,“這人敢爲主帥做替身,算個豪傑,別苛待他!”
俘虜顯然聽得懂唐言,楞了楞,慢慢地開口,“在帥旗被射倒的那一瞬間,艾凱拉木已經知道沒法挽回局勢,便讓我穿了他的披風……”
“這廝!”聽到此言,王洵氣得一個勁兒撇嘴。總以爲高仙芝當年丟下大軍獨自逃命,已經夠丟人的了。誰料東西方主帥都是一路貨色,平素生死與共的話都是說給人聽的,危難面前,誰也不肯跟麾下小兵們同生共死。
“也好!”趙懷旭策馬趕過來,笑着向王洵表示安慰。“反正咱們一時也打不下整個西域。跑了他,倒也不算什麼壞事!”
“什麼?”王洵輕輕皺眉,對趙懷旭的話似懂非懂。如果抓到艾凱拉木,今年入冬之前,他至少還能拿下兩三座大食人控制的城池。明年開了春,就可以在安西軍的支持下,長驅直入,徹底掃平整個西域。
“我說,讓他跑了,說不定是好事!”趙懷旭笑了笑,再度重複。
“什麼?”戰場上聲音駁雜,王洵還是沒有太聽明白。但很快,他便不再追問。諸侯們的隊伍圍攏過來,開始爭搶戰利品和俘虜。對於他們來說,這些都是發展壯大的財富,自己多拿一些,別人就少拿一些。而國家與國家之間,沒有永恆的盟友。今天大夥在鐵錘王的坐鎮下,可以短暫的和平相處。日後,萬一鐵錘王哪天奉命還朝了,新的大宛都督懶於管事,能夠依靠的,便是自己手中的實力。
況且明年開春後,大夥還要繼續南下。手中的兵力多些,分到的戰功總也能多一些。西域,已經不再是大食人的天下了。誰能撈取最大的好處,全憑各自的眼光和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