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丈!在處理公務時,我只能叫你的名字。兩個人相處,你便是我的長輩!嶽丈在上,請受小婿一禮!”王洵攙扶住情緒激動的麥爾祖德,將其連拉帶拖,按在了帥位上,隨即,一個長揖及地。
“不敢,不敢!”麥爾祖德立刻從激動中清醒過來,火燒火燎地跳在地上,身子彎得比王洵還低。“你是大都督,這裏是議事廳。咱們,咱們翁,翁婿之間,還,還是先公後私爲好。”
“就依嶽丈!”王洵笑着直起腰,伸手將麥爾祖德攙扶回帥案側面的座位。“嶽丈剛纔說的幾條建議,小婿……”
“是屬下給都督,不,給採訪使上的條陳!這裏是議事廳!”麥爾祖德不敢以長輩的身份自居,又跳下座位,低聲乞求。“你能讓我的兩個女兒有個好歸宿,我已經感激不盡了。千萬別再一口一個嶽丈,我真的承受不起。”
“那好,咱們私下裏,我再稱你嶽丈!”王洵點頭答應,然後繼續說道:“那幾條建議都非常恰當,絕非一般人在短時間內所能考慮得到。而我帶領部分兵馬離開之後,也的確需要一個對藥剎水兩岸情況非常瞭解的人,幫我統籌全局。所以,我想把你留下,繼續擔任大宛國的宰相。全權處理各地庶務民政!”
“我!”麥爾祖德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實話實說,“屬下只是精通於做生意之道,根本不懂怎麼打仗。萬一……”
“打仗的事情,我另外委派他人。你只管處理民政,並且給他提供後勤補給。當然,跟沿岸各國之間的交往,也得你來負責。”
“屬下,屬下……”麥爾祖德嘴脣嚅囁着,不想辜負王洵對自己的信任,又不敢相信自己的能力。
“論如何在逆境中求存,恐怕這裏沒人能及得上你。包括我本人在內。”王洵笑着按了按麥爾祖德的肩膀,稍稍加力,“真的戰事喫緊了,而我又不能及時返回來。還指望着你,還有你的族人出面,跟敵人討價還價,爲咱們的人留下一塊容身之地呢。”
“屬下,屬下的那些族人!”麥爾祖德臉一紅,有些膽怯地強調,“屬下的那些族人所作的事情,很多都是瞞着屬下的。屬下知道後,已經勒令他們停止了。如果大人不願饒恕他們,屬下這就回去清理門庭!”
“不必!你就裝着不知道,讓他們繼續保持聯繫。”王洵搖頭打斷。麥爾祖德的家族中,有人依舊信奉天方教,並且跟迦布羅那邊的傳教曼拉藕斷絲連。這些事情,王洵早就通過沙千裏佈下的耳目瞭解得一清二楚。但他一直沒打算追究,一則礙着麥爾祖德的顏面。二來,幾乎所有當地望族,私底下都是腳踏數只船。這是大家族的生存之道,除非將所有的當地大家族殺光,否則根本杜絕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