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木犴、鬼金羊、柳土獐、星日馬……”皺了下眉頭,王思禮念着朱雀七宿的詳細名字點兵。話剛喊了一半兒,又狠狠地揮了下長槊,大聲喊道:“去他孃的朱雀、白虎,老子是王思禮,現在要帶人去跟叛軍拼命。是男人的,就跟着我來!”
“大人要去跟叛軍拼命,是男人的,就跟上!”親衛們再度扯開嗓子,將王思禮的召喚傳遍全軍。
“大人……?”火行和金行的將領們愕然驚呼,抬頭又看了寂靜無聲的樓車,猶豫着,遲疑着,不知該如何是好。
兩翼的騎兵還在潰退,從中軍調過去的援軍,也無法讓他們穩住陣腳。在兩翼勝利的激勵下,正面的叛軍也開始了瘋狂攻擊,無數匹駿馬風馳電掣般衝過來,或者將長槊和木矛組成的叢林撞出一個巨大的缺口,或者被槊鋒和矛鋒捅穿,與背上的騎兵們一齊,命歸黃泉。
主帥房琯,還是拿不出任何解決危機的辦法。只是拎着一根鼓槌,將樓車上的牛皮大鼓敲得震天般響。擋在正前方的水、木兩行將士聽聞鼓聲,強打精神,與騎馬衝來的敵軍鏖戰,一排倒下去,又迅速補上一排。然後再被馬踩刀砍,踉蹌着倒在血泊之中。
有幾名騎兵被敵軍的攻勢嚇破了膽子,倉皇從前方逃回,畏懼大唐軍律,他們不敢向敵樓靠近,只是試探着兜着圈子。幾支羽箭從背後射過去,留下其中一人,其餘皆狼狽逃遠。
很快,水木兩行也出現了崩潰跡象。密集的軍陣被敵軍用鐵騎砸開了無數道血口子,每個口子都屍骸枕籍。李揖和劉秩使出全身解數收攏隊伍,怎奈他們都是文官,平素仗着左相大人在背後撐腰,還能勉強鎮住麾下的將士。如今在生死關頭,卻再也無法贏得將士們的信任,讓後者把性命毫不猶豫地交到他們的手上。
倒是魏少遊和杜鴻漸,好歹是朔方軍的人,憑着身邊的幾百名朔方軍老兵,勉強還能站穩腳跟。但是,誰也保證不了他們到底能支撐多久。敵軍太強悍了,而身邊的隊伍中,新兵又太多。戰鬥力根本不能同日而語。
王思禮不敢再等,跺了跺腳,帶着自己僅有的四十幾名親衛,平端長槊,大步向前走去。一邊走,一邊扯開了嗓子大聲嚷嚷,“咱們中計了,統統中了崔乾佑的詭計。他故意把咱們從靈武引到這裏來,就是爲了將大夥一舉全殲。跟我去拼命,大夥或許還能殺出一條活路。如果逃走的話,誰也不能保證退路上有沒有其他埋伏在等着你們!”
話太長,親衛們來不及重複,只能扯開嗓子不斷強調:“跟着副帥,跟着副帥。副帥打過仗,知道叛軍虛實。跟上,跟上,想求一條活路的就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