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玄武帶着秦媚來到玄獸門在夏京的臨時駐地時,幾乎驚掉了一地的下巴,他身後被綁得嚴嚴實實的嶽潛淵,反而沒人在意。
臨時駐地在東城,顧家的地盤上,是城郊一個很大的四合院,斑駁而高大的大門訴說着往日此間主人的高貴。
四合院中有四十五個人,打的是通鋪,四合院本身句很大,所以住的人再多一點也勉強可以住下。
任務完成,除去留下五人繼續監視嶽家以外,爲了安全起見,所有人都撤了回來,這樣,即便是嶽家發狂,也不會遭受太大的損失。
四十雙眼睛看着玄武,讓他非常的尷尬,當然,這些鷹眼弟子主要是看他身後的秦媚。
爲了掩飾這種尷尬,玄武黑着臉一人踹了一腳,讓他們滾蛋,然後狼狽的把秦媚帶進了自己的房間。
作爲長老,玄武需要保持這種身份,所以他有自己的單間,平時一個人倒還不覺得有什麼,但是身後跟了個秦媚,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傳出去指不定演變成什麼樣呢。
從嶽潛淵別墅回來的幾個鷹眼弟子眉飛色舞的竊竊私語,把玄武說成了搶手的大帥哥,秦媚一見到玄武就走不動道了,要死要活的非要跟着他走。
玄武的耳朵異常靈敏,自然也聽到了這些話,而且版本演變得越來越厲害,只是這種事沒辦法解釋,越解釋越糟糕,大傢俬下討論的就越起勁。
所以,玄武黑着臉把秦媚帶到房間後,就有種再找一個房間的想法。
然而,當他四下轉了一圈,才發現,房間早就住滿了,畢竟那麼多人,誰都不想太擠,於是所有的空房間都住滿了,嶽潛淵悲劇的被鎖在柴房裏。
總不能把秦媚趕出去吧,爲了安全起見,玄武也不敢讓她住旅館,發狂的嶽家或者不敢把他們怎麼樣,但是對付秦媚,顧家絕對不會出頭,畢竟,只是一個女人而已,並不涉及什麼利益。
大家族就是這麼殘酷,一切以自身的利益爲先,沒有利益的事情,只要是個正常的家族,都不會去管,家主代表的不是自己一個人,而是整個龐大的家族,稍有不慎,萬劫不復。
秦媚一進來就四下打量玄武的房間,乾淨,整潔,被子疊成方塊,有棱有角,整個房間透露着濃厚的軍人氣息。
玄武說:“你就暫時先住這吧,我再去搬張牀過來。”
秦媚低着頭,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把行李整齊的放在角落,她知道他最討厭髒亂,於是把自己的東西整理了一遍又一遍。
玄武找了一張鐵架牀,搬到另一邊,簡單的放在被褥,就是他自己的牀了,大牀讓給秦媚睡。
入夜,秦媚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着,她感覺很害怕,陌生的環境,陌生的牀,同時,她還怕嶽家找她,只要找到,肯定會被折磨至死。
她悄悄的起牀,躡手躡腳的走到了玄武的牀邊,月光很亮,從窗戶上照射進來,把漆黑的房間照亮了。
玄武已經睡着了,呼吸均勻,沒有危險的情況下,他並不容易醒來,除非預感到了危險。
她就這樣靜靜的看着玄武,雖然相貌很普通,她卻漸漸的癡迷了,她感覺自己正在慢慢的淪陷。
她情不自禁的伸手想要撫摸玄武的臉頰,嘴角露出幸福的微笑。
“誰?”
秦媚的手剛要撫摸上玄武的臉頰時,他突然驚醒,一把抓住了那隻手,瞬間用擒拿手法鎖住,幸好他沒感受到敵意,不然就不是鎖住,而是要命了。
即便是這樣,秦媚也痛得眼淚都出來了,玄武的手勁何其大,即便沒有想要傷人的心,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但是秦媚強忍着出聲,哪怕眼淚都出來了,她依然咬牙忍着,因爲他的生活太危險,想要進去,就不能再像一個小女人一樣只會撒嬌和哭鬧。
玄武睜開眼,看清楚眼前是誰後,感受到手心傳來的溫和和軟滑,趕緊放手。
玄武有些尷尬的問道:“你怎麼跑到我這裏來了?我差點把你當成了敵人。”
秦媚低着頭,說:“我睡不着,害怕,我……能跟你一起睡嗎?”
要是普通男人聽到這樣的話,恐怕早就撲上去了,把她喫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但是玄武沒有,他不是不想,而是有意的在剋制自己。
玄武打開燈,只看了一眼,他就知道秦媚的手被扭傷了,心裏暗自罵自己太過粗魯,看都不看就擒拿。
玄武起身,從牀頭的揹包裏拿出一瓶藥酒,說:“把手給我,要是不擦一下的話,明天就不好看了。”
秦媚伸手過去,玄武也沒矯情,倒出一點藥酒在手心上,手法嫺熟的在秦媚的手腕上按摩着。
彷彿兩個人已經這樣做過很多很多次了,一切都是那麼自然,沒有一點邪心。
玄武邊按摩邊說:“你聽我說,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雖然她喜歡的並不是我,但我並不會因此而改變自己的心意。”
秦媚低着頭,感受着手腕處傳來的疼痛慢慢減輕,她輕聲的說:“我知道我髒,配不上你,我只想就這樣默默的跟在你身後。”
玄武搖了搖頭,堅定的說:“不,你不髒,你永遠不要這樣想,每個人都會走錯路,那些外表光鮮亮麗的人,私底下不知道幹了多少骯髒的事。”
“我始終認爲,一個人,只要心靈是乾淨的,那麼就算她處在青樓中,那也是乾淨的。”
“謝謝你……”不知何時,秦媚已經淚流滿面。
玄武有些不忍心,於是就說:“你要是實在害怕的話,我把牀搬到你旁邊,那樣你就不會害怕了。”
說完,玄武把自己的牀搬到了秦媚的牀邊,距離僅有一尺,然後把藥酒放好,說:“行了,睡覺吧,我好睏了。”
秦媚點了點頭,乖巧的鑽進自己的被窩裏,閉上了眼睛,當房間重新安靜下來的時候,仔細傾聽着玄武的呼吸聲,在心裏對他說:我喜歡在你身邊的感覺,我不會放棄的!
……
顧傢俬人醫院中,程羽悠悠醒來,一眼就看到了守護在一旁的顧陽。
顧陽昨夜一夜未眠,腦子不斷的推演這次事件可能出現的各種情況,毫無疑問,嶽家肯定會發狂。
到快天亮的時候,顧陽趴在程羽牀邊睡着了。
程羽心中默默的感動,他沒想到,顧陽會一直守護在他病牀邊,他更不知道,顧家給他喫了兩粒珍貴無比的丹藥,這才把他救了回來。
他感覺渾身都僵硬了,醒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想要起牀,但是他發現自己渾身都是傷,動一下都疼,根本沒辦法起來。
顧陽在睡夢中感覺到了病牀的輕微搖晃,他本來睡得也不深,於是馬上就醒了過來,一眼就看到了程羽睜開了眼睛。
“你終於醒了……”
顧陽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經過這麼多天的治療,程羽終於醒來了,他心裏的一塊大石頭,總算是落地了。
程羽滿是歉意的說:“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顧陽握住程羽的手,說:“是我對不起你們,要不是爲了保護我,你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快點好起來吧,不然我心難安。”
程羽點了點頭,往四周看了一眼,問道:“蠻牛呢?他沒事吧?”
顧陽愧疚的說:“蠻牛斷了一條腿,但是已經接上了,有洪瑤照顧,沒什麼大礙,我等會就讓他過來看你。”
程羽鬆了口氣,說:“那就好,那就好……”
話音剛落,蠻牛剛好起牀之後想過來看看程羽,因爲不能走,洪瑤用輪椅推着他過來了。
蠻牛一進來就看到程羽醒了,驚喜的說:“兄弟,你終於醒了,真是太好了!洪瑤,快把我推到牀邊。”
洪瑤面帶微笑的把蠻牛推過去,緊緊靠着程羽的病牀。她心裏也是鬆了一口氣,只有她知道蠻牛到底有多擔心程羽,每天都會按時過來看他,一來就是兩三個小時,甚至做夢也會半夜驚醒。
程羽看到蠻牛,有一種重獲新生的感覺,心情也好了很多,他說:“放心吧,兄弟,我還要跟你們一起去打天下呢,既然這一次沒死,那我一定更加的珍惜自己的生命。”
顧陽很快的給鷹眼通知了這個消息,並且把醫生叫過來檢查程羽的情況。
鷹眼的弟子用最快的速度把這個消息通知到玄獸門所有高層那裏,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程羽和朱天是玄獸門兩大智囊,任何一個出事,都會引起一系列的反應……
南郊別墅中,地下車庫裏。
嶽潛淵的司機悠悠醒來,摸了摸痠痛的脖子,突然想起之前發生的事,猛然一驚,發瘋般的拉開車門,跑到別墅上去。
他多麼希望這一切都是一場夢,然而,現實卻告訴他,這並不是夢,別墅一驚人去樓空,連保姆都走了,門口的保安也不見了。
司機哭喪着臉,抱着頭,蹲在地上,痛苦的說:“完了完了,這下什麼都完了,嶽家肯定會殺了我,一定會殺了我!”
說完之後,司機轉念又想,能活着已經很幸運了,他這些年也從嶽家掙了不少的錢,足夠他到別的地方去過瀟灑的日子。
司機想了想,還是應該通知一聲嶽家,那樣即便自己以後不幸被抓住,也能減輕一旦罪責。
於是,他戰戰兢兢的撥通了嶽家家主的電話,電話接通後,他哭着說:“家主,出大事了,嶽公子被人抓走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