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不香了。
小罐茶不香了。
西洋參也不香了。
那一堆大包小包，禮盒禮袋，在何爸眼裏都變了模樣。
怎麼這麼突然呢？
完全不給人準備的時間嘛。
“今天就是先說一下，這個具體細節還要慢慢商量，到時候看什麼時間有空，你們和他媽媽見個面……親家坐一塊兒交流交流。”
何妨的口氣像是已經定好了，笑眯眯地搖晃兩下身子，起身找袋子裏裝的幹槐花，透明玻璃罐滿滿一罐，她打開蓋子捏出來一點衝壺茶給幾人倒上。
“這是廣林爬到樹上摘的，涼血止血，清肝瀉火，你天天喫那麼辣老上火，平時沒事就衝着喝，別牙齦發炎口腔潰瘍的時候又拿着三黃片喫。”
“哎，哎。”
何爸吶吶點頭，還在想結婚的這事怎麼弄呢，雖然看秦廣林越來越順眼，對兩人會結婚的事也早就認了，但這麼一突然就明年，總感覺心裏有點堵。
養這麼多年的女兒，這就成別人家的了？
“給，嚐嚐。”何妨把茶水推過去給何爸，另一杯推給秦廣林，朝他擠了擠眼。
秦廣林跟何爸差不多懵，還想着怎麼醞釀一下再開口呢，何妨這邊吧啦吧啦已經把事情說完了，話題都跳到另一邊了……
怎麼這麼快？！
而且他也沒爬樹啊，站在石凳上把樹枝扒彎，一薅就薅一串。
“嗯……味道還行。”
何爸喝兩口茶水，放下杯子瞅瞅兩人，“你們……商量好了？”
“嗯，已經搬進新房了，就等着結婚辦個儀式齊活。”
何妨用力點着頭，說出來的話讓何爸又是胸口一窒。
都搬進新房了……還能怎麼着，趕緊把婚結了完事！
他悶悶的沒說話，秦廣林撓着頭張張嘴，想說話又不知道說啥。
該說的都讓何妨說了，他還能說什麼？
“嗯……我們這次來主要還是她說您一個人在家無聊，回來陪您幾天。”他終於開口，說出來的話一點底氣都沒有。
“嗯，好，好。”
何爸應和着，滿臉寫着不信，“陪陪我好啊，在這兒待幾天？”
秦廣林看向何妨，“三四天五六天？”
何妨點頭道：“差不多。”
中午何善夫婦不回來，按往常都是何爸自己做飯帶着何丞喫，現在何妨跟秦廣林回來了，自然不會再讓他動手，兩個人出去買菜提回來，分工合作把午飯料理好，何爸瞅着二人的身影，一開始的複雜心緒也漸漸平復下來。
反正早晚也是要嫁出去的，早點晚點都一樣，而且秦廣林這貨確實挺踏實的，各方面都沒什麼大毛病，就是太實在……這也算不上是缺點，踏實的男人靠得住，在他心裏，總比那些花裏胡哨的強。
“房子什麼時候買的？”
“三月份的時候，裝修完放置了兩個月，現在才搬進去。”
“哦……還不錯，貸款買的？”
“當然了，現在誰還全款買？有那錢多買兩套不更好？”
飯桌上，何妨跟老爸隨意搭着話，從兜裏摸出手機給他遞過去，“就是這個，夠不夠大？位置也特別好，剛好挨着我上班的學校不遠。”
房子車子這些雖然在何家不是那麼非常看重，但這是家庭的基礎，關乎到何妨在那邊生活得怎麼樣，當然還是越大越好，何妨也沒藏私，像是炫耀一樣把自己現在擁有的這些給何爸過目，讓他放心。
嘴上說自己過得好沒用，得拿出實際證明。
何爸拿手指劃了兩下，看着她拍的房屋照片，還是有些滿意的，再划過去，是房本的照片，拍得清清楚楚，何妨跟秦廣林倆人的名字都在上面，他怔了怔，抬頭瞅何妨一眼，關掉屏幕把手機給她推回去。
“知道你過得好就行了，看廣林畫的那個漫畫，確實挺不錯的，比在河城有意思的多。”
他哪裏不清楚這是何妨故意放在後面給他看的，何妨一個小學老師，就算工資再高，還寫了個破小說，剛畢業兩年能拿出來幾毛錢？
買房動不動都是六位數的首付，這錢的方面肯定沒她多少事——要麼就說秦廣林這貨踏實，實在，這事辦的是真漂亮。
“這個酒要打開嚐嚐嗎？”
“打開吧，一塊兒嚐嚐，喝兩杯。”
菜挺多，光喫飯也喫不完，何爸喫完飯也沒去重新盛，拿酒配着菜跟秦廣林滋溜滋溜，半瓶下肚才感覺差不多，看着何妨收拾桌子，秦廣林在一旁幫忙，他沒什麼事做，趕着何丞去睡午覺，自己也準備回臥室。
“你們睡個午覺，或者出去走走都行，等晚上你哥他們回來，再一起喫晚飯。”
老頭兒站在門口囑咐一句，聽着何妨在廚房裏應聲，回屋關上門躺牀上，拿着蒲扇一下一下搖晃着，定定地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許久後咂了咂嘴長嘆口氣，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翻出秦廣林的公衆號看起來。
這小子確實還行來着，當初下棋被殺的屁滾尿流都不肯被讓子，故意讓他悔棋也不悔，就看出來了。
廚房。
“這就完事了？你爸這是什麼意思？”秦廣林還感覺有點不可思議。
雖然之前已經預感會很順利，但這也忒順利了，總共不到幾句話就給定下來了，這讓他心裏空落落的，好像缺了點什麼一樣。
“不然呢？還有多複雜？他都叫我們睡午覺了……快點洗，洗完去補一覺，你昨晚又不好好睡。”
“我昨晚睡得很好啊。”
何妨聞言撇嘴，道：“好個屁，我半睡半醒的時候還老感覺有人捏我下巴來着，懶得搭理你而已。”
“……”
沒想到趁她睡着了捏嘴巴還能被發現，秦廣林感覺挺神奇，“那我還做什麼了？你有感覺到嗎？”
“你還做什麼了？”何妨狐疑，她還真不知道，只感覺到這貨不老實一直鬼鬼祟祟捏她，過一會兒習慣了就又睡着了，後面的事都不清楚。
“嘿嘿……”
秦廣林故意朝她嘿嘿笑，見她疑惑的樣子得意極了，“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