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神的功夫,喬美美緊張地問:“省紀委要來咱們局調查你?”
我點點頭,心裏突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心情忽然變得很煩躁。
喬美美說:“你又不貪污受賄,也不濫用職權,能有什麼問題?還要省紀委大老遠跑來調查你,是不是有人要整你呀。”
我想了想,總覺得這次調查組來目的不是那麼簡單,安排這次調查我很可能是唐達天的意思,用心十分險惡。我說:“你沒聽說過欲加之罪何患無詞嘛,省紀委那些人真要較起真來,沒事也能給你找出事來。”
喬美美緊張地說:“那我們該怎麼辦?”
我冷冷地說:“怎麼辦?涼拌!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該喫喫,該喝喝,喫飽喝足他們就打道回府了唄。”
喬美美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說:“只是走個過場啊,嚇死我了都。”
我說:“調查組的真實目的現在還不太好說,反正先接待好是一定的。現在我們就去皇朝大酒店訂幾間房,再去餐廳預定一個大包房,先餵飽了他們再看情況。”
喬美美點點頭,說:“好,我一定搞好接待工作,能幫你做點事我心裏會很欣慰。”
我點了點頭,想了想說:“還有,你明天上班就把事告訴王莉,調查組的行程你們兩個人都要全程陪同。以最高規格接待,務必搞好接待工作,不能有任何疏忽大意。”
喬美美說:“嗯,我一定把接待工作當成頭等大事來抓。”
我們一邊說着話,一邊出了門,一起坐進車裏開着車直奔皇朝大酒店。
到了皇朝大酒店,我先開了一間標準間,又以市財政局的名義預定了四間客房和一個餐廳大包房,然後拿着房卡進了房間。
喬美美進入房間後好奇地四處看了看,驚歎道:“哇,這裏的房間置辦得可真高檔啊,比我家裏的條件強了不知道多少倍呢。”
我說:“那是自然,就這麼一個普通標準間一天都要八百塊,給省紀委那些人定的都是豪華套間,一天要兩三千呢。”
喬美美驚訝地說:“真是奢侈啊,這麼貴的酒店住難道不覺得心疼嗎?”
我說:“反正都是國家的錢,他們纔不會心疼呢。好了,你快去洗澡吧,一會我們找個地方去喝兩杯。現在我夜裏已經習慣晚睡了,這麼早休息還真不適應。”
喬美美激動地問:“去哪兒?”
我想了想,說:“去夜色會所吧,那裏的環境很優雅,適合談情說愛。”
喬美美驚喜萬分地說:“好啊,沒看出來你還挺有情調的。那種高檔消費場所我都好多年沒去過了,今晚也去享受享受。”
喬美美脫了外套,只穿着一套黑色內衣進了衛生間洗浴,我躺在牀上,打開電視機看新聞聯播。這個時間段新聞聯播剛剛開始不久,裏面正在播放國家的重點新聞。
新聞聯播播完時,喬美美洗完澡出來了,問我去不去洗個澡。剛做過一次,這次我想嘗試着讓喬美美給我用嘴巴吹一下,就是不知道她樂不樂意。
我也脫了衣服去洗了個熱水澡,正在擦乾身體時,喬美美拿着我的手機進來了,指着手機說:“你的電話,是虎哥打來的。”
老虎這個時間段找我可能有什麼急事,我抓過手機按了接聽鍵,說:“虎哥。”
老虎的聲音聽起來十分的虛弱無力,好像受了很重的傷一樣。他說:“唐少,你手頭方便嗎?”
我驚奇地問:“怎麼了虎哥,你急需用錢了嗎?”
老虎說:“嗯,你方便嗎?”
我說:“要多少?”
老虎停頓了片刻,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慢吞吞地說:“一百萬,你手頭有這麼多現金嗎?如果沒有的話就算了,我再想別的辦法。”
我喫了一驚,一百萬不是個小數目,而且還是要現金。我心裏猶豫着,不知道老虎一下子要這麼多錢幹什麼。我懷疑他是拿去賭,可賭博是個無底洞,這筆錢給了他肯定是打了水漂了。
我說:“我手頭沒這麼多現金,不過可以幫你湊一湊,你什麼時候要?”
老虎說:“現在就要。”
我心裏又一驚,老虎到底要幹什麼,居然一下子要這麼多錢。我說:“我一下子也拿不出這麼多錢,你知道,我的錢大部分在股市呢。”
老虎也不客氣了,說:“那你想想辦法湊夠一百萬,九點鐘之前送到玫瑰園天鉤賭坊來,我在這裏等你。”
我好奇地問:“虎哥,你是不是出事了?”
老虎說:“一點小事,記住,千萬別告訴你三叔,他最不喜歡我賭錢。”
老虎說了這句話我徹底明白了,估計他是賭紅了眼,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搭進去了。如果我不在九點鐘之前送一百萬過去,老虎的命估計也丟在那裏了。
在江海的黑道,有四大賭廠,定期開莊,堵得都很大,沒有一百萬現金根本連門都進不去。玫瑰園所在天鉤賭坊正是四大賭廠之一,而且是四大賭廠裏最大的一家,去那裏賭錢的都是一鄭千金的大老闆。老虎真是昏了頭了,他能有幾個錢啊,怎麼會跑到那裏去賭錢呢?
喬美美見我掛了電話我心事重重的樣子,關心地問:“虎哥出了什麼事了?”
我說:“他要我九點鐘之前送一百萬給他,真是昏了頭了他,怎麼會賭得這麼大,居然跑到天鉤賭坊去賭錢,這不是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嗎。”
喬美美咋舌道:“一百萬!?瘋了啊。”
我說:“一百萬對那些去天鉤賭坊的大老闆來說不算什麼,可對他就是天文數字了。他還不讓我告訴三叔,這大晚上的我到哪去給他找這麼多現金去。”
喬美美想了想,彷彿下了很大決心似的,說:“局裏前陣子補發了我三年的工資,總共有十五萬,要不要我拿給你應急?”
我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着喬美美,她用三年的屈辱和等待才換來這麼一點點補償,居然肯拿出來救一個她只有過一面之緣的陌生人。真是沒想到這個女人居然如此仗義,我心底不由得對她升起一股由衷的敬佩。
我摸了摸喬美美的臉蛋,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你的錢還是留着買房子吧,要借錢還輪不到跟你借。你先等會,我打幾個電話。”
我從衛生間出來走到牀邊,坐在牀頭先打了李嘉文的電話,問她鄭大廚飯裏有多少現金,讓她馬上通知財務給我取了現金送到皇朝大酒店來。然後又打電話給葉琳,讓她把風和日麗的全部現金派人給我送到皇朝大酒店來,八點半之前一定要送到。
打完這兩個電話,我發現喬美美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我納悶地問:“你怎麼了?”
喬美美狐疑地問:“這兩家公司都是你的嗎?怎麼聽你的語氣好像是他們的老闆一樣。”
我點點頭,說:“對,這兩家公司的確是我的,李嘉文和葉琳都是我僱傭的職業經理人。”
喬美美恍然大悟道:“我說呢,你又不貪污受賄,平時那麼大的花銷都是從哪來的錢。原來你自己在外面還開了兩個公司,真是生財有道啊。”
我笑了笑說:“其實我更喜歡經商,當官只是我的副業。好了美美,今晚我恐怕不能陪你了,我得去天鉤賭坊把虎哥贖出去,要不然他的命今晚就沒了。”
喬美美說:“我跟你一塊去。”
我堅決地回絕說:“不行,那裏不是你這種女人去的地方。你還是老老實實在酒店待著,或者回家等我消息。”
喬美美見我態度堅決,只好無奈地說:“好吧,那我在這裏等你,你早點回來啊。”
我點點頭,起身拿過掛在衣架上的衣服。喬美美像是服侍即將出徵的丈夫,幫我把衣服穿好,細心地撫平我襯衣上的褶皺。然後伸出手臂抱着我的腰,頭靠在我胸前溫柔地說:“我等你回來。”
我說:“嗯,我很快回來。你早點休息,明天爭取以最好的精神狀態接待調查組。”
喬美美應了一聲,送我到房間門口,又在我臉上親了一口,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擺擺手告別。我的心中忽然閃過一絲悲涼,真的有一種壯士一去不復回的悲壯感,扭頭離開房間,坐電梯到了酒店大堂。
我在大堂裏等了一會,李嘉文帶着飯店的會計到了。李嘉文前腳剛到,葉琳也帶着風和日麗的出納到了酒店大堂。他們的手裏都提着一個鼓鼓囊囊的包,看樣子裏面裝了不少現金。我估摸着,加上我卡裏的五十萬,加上她們帶來的應該能湊夠一百萬了。
李嘉文一看見我就神色驚慌地問:“唐少,到底出什麼事了?這麼急着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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