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你還管別人的閒事?”
言睦榮抬眸看了眼林延楓:“呵呵,我可沒那樣的閒情逸致。你林延楓的閒事世人有誰會想管的?只是擔心那位柳美人,遇到你這樣一個冷心的男人。”
“或許吧。”林延楓低垂眉眼,作思考狀:“我只能說,如果沒有遇到我心儀的女子,我不會負她。”
“哈哈。”聽到這話,言睦榮突然仰頭哈哈笑出了聲:“你果然是個冷情無心的人!我突然很讚賞那位不願嫁給你選擇逃婚出走的沈家大小姐,她可真是個聰明的女人。”
“聰明?”林延楓斂眉:“我卻不覺得。那個女人,真不知道是個怎樣的人,居然那樣讓我下不來臺,如今全天下的人都在看我林延楓的笑話,我如果不給他點教訓,豈不是太對不起自己的名聲了?”
“呵呵。就算如此,這人海茫茫的,只怕你也找不到她的。”
“我有種預感,我一定會找到她。”林延楓卻不以爲意地笑了,眼神中全是篤信的光芒。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視線下移,愣住了。
言睦榮有些奇怪他的表現,也順着他的目光看下去,就見到馬車裏柳兒扶着沈月走了出來,雨常磊就站在馬車上。
兩個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麼,雨常磊突然生氣地一跺腳,跳下了馬車,他沒有想到自己剛纔的用力過大,那一跺腳把馬兒給驚了,纔剛跳下馬車,那馬兒便一驚,立刻嘶鳴一聲,拉着馬車疾馳而去。車上的沈月和柳兒反應不及,整個人跌坐回了馬車裏,被顛簸得身子到處亂撞,一陣暈頭轉向。
大街上的熱都被嚇到了。
雨常磊反應過來,看了眼揚長而去的馬車,立刻回神,一跺腳,躍起落在了自己之前放在茶館門口的馬的馬背上,一揮馬鞭,就策馬奔騰趕去。
“糟了……”言睦榮看着這一幕,騰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眉頭微蹙。
“放心,有雨常磊在,她們不會有事的。”林延楓平靜地說了一聲,但眼中卻是意外極了的,不是意外有人能讓從容冷靜的言睦榮少有的緊張,而是意外那個讓言睦榮一改往日從容神態的女人,竟然就是自己那日在大街上險些就策馬傷到的女人!
沒有想到,會是她……
“對了,她叫什麼?”
“嶽沉影。”
一輛馬車停在了城郊的一條小河邊,秋日的風有些涼意,但好在夏日的炎熱還爲退去,所以風吹在身上頗爲涼爽。
“柳兒,你沒事吧?”沈月扶着臉色蒼白的柳兒到一塊石頭上坐下,關心地問道:“身體哪裏不舒服嗎?”
“小姐,我沒有哪裏不舒服。”柳兒可憐巴巴地看着沈月:“我會這樣,完全是被那馬給嚇到了!”
不嚇到是假的!
好端端地,那馬兒就像抓了狂似的一陣狂奔,還到處亂闖亂撞,怎麼也停不下來,何止是被嚇到,簡直是被嚇得快被魂飛魄散了!
“好了好了,不是沒事了嗎?”沈月伸手拍了拍柳兒的手背:“我們休息一下吧。”
“嗯。”柳兒點了下頭,一瞥眼看到沈月的手,只見虎口處有血跡,立刻又嚇得叫了出來:“小姐!你受傷了!”
她們的馬車是雨常磊從後面趕上來控制住的,此刻,他正站在他們身邊,現在聽到柳兒這樣驚呼,也是一愣,心想着她們最多不過是因着馬車顛簸身上被撞出了點傷,不至於會流血纔是啊?
“哪裏受傷了?”他探過頭來,盯着沈月的手瞧。
沈月也是這才觀察起自己的手,攤開兩手一看,兩隻手的手心到虎口出竟都有一道很深的口子,像是被什麼東西給磨傷的。這纔想起來,剛纔雨常磊還沒有追上來前,自己曾經試圖拉住繮繩控制住馬。
“哦,沒什麼,可能是剛纔拉繮繩的時候受傷的吧。”沈月不以爲意地笑了下,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塊手帕,拿到河水裏洗了洗,自己清洗了傷口。
“小姐,我來幫你!”柳兒急着要上去幫沈月清理包紮,可是才一站起來卻叫一軟又跌坐了回去,這才發覺,原來自己的雙腿都已經麻軟得根本動彈不得。
沈月看了她一眼,笑了:“好了,小問題,你就別瞎緊張了。”
說着,她就回頭繼續幫自己包紮傷口,雖然她一個疼都沒有說出來,但是那蹙起的眉頭和眼中的隱忍還是可以看出那傷口是很疼的。
這一幕一直被安靜待在一旁的雨常磊看在了眼裏,還真沒有想到,這個有教養的女人卻是一點都不嬌生慣養,反而還挺能喫苦,不禁對她有些讚賞。
他見沈月費力地給自己包紮着傷口,便走了上去,從自己的衣服上扯下兩塊布條來,然後奪過沈月手中的溼手帕扔到了一邊,徑自給沈月包紮了起來,動作看起來粗魯,但是到細節處卻又格外的細心,知道要小心怕弄疼了沈月:“你們這些個細皮嫩肉的閨中小姐就是沒有受過傷,不懂得該怎麼處理!像這樣的擦傷不能碰水!交給我來處理!”
他說話的時候口氣裏全是不屑,但是動做上卻始終溫柔。
沈月呆呆地看着雨常磊一邊奚落自己,一邊又那樣認真細心地給自己包紮,不知道爲什麼,忍不住輕輕笑出了聲來。
雨常磊抬眼看了沈月一眼,看到她那張清麗的面容一改之前冷麪對自己的神態笑得如蓮花一般清雅乾淨,不禁有些出神地看着她:“你笑什麼?”
“呵呵。沒什麼。”沈月的眼中也是有笑意的:“只是沒有想到,剛纔還挺一副很目中無人的雨大將軍居然還能有這樣耐心幫我包紮傷口,有些意外。雖然,還是刀子嘴。”
後面一句“豆腐心”,沈月並沒有說出來。因爲她知道,如果說出來,只怕雨常磊會很不高興的,一個在沙場上馳騁殺敵的大將,想來是最不喜歡人家說他有顆“豆腐心”的,一來顯不出他的男兒氣概來,另一方面,聽起來實在彆扭。
雨常磊聽到沈月這樣調侃自己,先是錯愕,然後爽朗一笑:“我也沒有想到,剛纔那樣一個冷美人,居然還有打趣人的一面。而且,看你對你那個丫鬟的態度,你是個挺溫柔細心的人呢。”
沒有料到雨常磊會這樣說自己,沈月有些發怔地看着他。
而雨常磊在對上沈月那雙清澈動人的眸子時,竟也有些失神。
兩個人的手相握在一起,感受着彼此手心上的溫度,竟有種微妙的感覺。
待在一旁的柳兒看着這兩個人四目相對的樣子,呆了,這小姐和雨將軍之間的氣氛不太對啊?剛纔還有點互看不爽的樣子,怎麼現在卻……
的確,剛纔的沈月和雨常磊的確是互看不爽。首先是雨常磊直接將車伕拉下車掀簾子的不禮貌行爲惹惱了沈月,所以沈月在後面對雨常磊的態度也十分的冷淡和不客氣,而這正好也惹惱了雨常磊。這纔有了後面那一幕雨常磊生氣下車,卻驚到了馬兒的事情。
好在在關鍵的時候雨常磊及時趕到,幫她們攔下了馬兒,否則,還真不知道會是怎樣的結果呢。
不過,客觀說起來,柳兒也有些意外的,沒有想到那樣一個不禮貌甚至有些霸道的雨常磊居然也有那樣細心的一面,給小姐包紮的時候非常的仔細小心,雖然如小姐所說的,依舊是刀子嘴。(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