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馬小理的舅舅
上午，天氣陰沉沉的。太陽躲在雲層裏總是不出來，整個縣城被籠罩在一種灰濛濛的霧氣中。
黃妮打了一個面的，在馬小理媽媽家門口停了下來。
幾聲喇叭聲後，老太太從三樓的窗戶探出腦袋：
“黃醫生，我馬上就下來。”
不一會，老太太就走出了單元門洞。
今天，她穿着一件銀灰色的風衣，繫了一條真絲紅色小圍巾。頭髮是齊耳短髮，沒有燙，但梳得很順溜，體貼的夾在耳後。
老太太腳上穿着一雙黑色平底皮鞋，是那種腳面牛皮鏤空的，還很好看。
總之，老太太這身打扮，即便是走在華城的大馬路上，也不顯得土氣。倒是在縣城人堆裏，顯得比較扎眼。
“黃醫生，我們走吧。”她坐上面的，拉上門，向黃妮嫣然一笑，遞過去一個手寫的地址。
和老太太接觸時間不長，黃妮明顯感到，這個老太太，精明，利索，難怪她是家裏的一把手，把馬全有治得的服服帖貼。
面的兩排座。小華自然坐在後排。前排，是黃妮和老太太。
汽車在灰塵滿面的馬路上行駛着，車後揚起一陣陣黃塵……
大約走了半個小時，面的在一個獨門獨院的小樓前停了下來。
“到了。”司機用山西口音說。
“這就是我的父母家。也是馬小理的外公外婆家。”馬小理母親先下車，用鑰匙開了門，帶着她們進入院子。
院子不小。大約有五六十平米。小樓是一個自己蓋的那種土樓。雖然看起來簡陋一些，但在城裏，還算是氣派的。
“爸，媽，有客人來了。”馬小理母親用地方方言，對着樓上喊。同時招呼黃妮她們在客廳坐下。
客廳蠻大，但東西擺放的比較凌亂，有縣城人家特有的生活習慣。
他們不太注重美觀，而是注重實用。
沙發邊，，就是一個煤球爐，雖然燒水很方便，但灰塵很大，而且不雅觀；
茶幾上，擺的都是針線，舊報紙，還有幾袋瓜子……
地上沒鋪地板，就是水泥地面，顯得比較土氣。
“來了，來了。”樓上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隨着聲音由遠及近，黃妮看到樓梯上走下來一位老人。他年約八十，身體硬朗，腰板筆直，腳步矯健。
“蘭兒，什麼客人來訪啊？”老人問。
“爸，是華城那邊來人。”馬小理媽媽說。
“哦，請坐，請坐。蘭兒，你去泡點鐵觀音吧。”老人說。
“好的。”馬小理媽媽應聲進廚房了。
“爺爺，我們是華城心海心理診所的醫生。這是我的名片。”黃妮雙手遞過去一個自己的名片。
“哦。是不是又是爲馬小理舅舅的事來的？”老爺子問。
“是啊。我們想見見馬小理的舅舅。”黃妮說。
“唉，我們家也不知怎麼回事，居然出了個神經病。”老爺子嘆了一口氣。
“爺爺，您也彆着急。精神病，和身體得病一樣，都屬於正常的生病。何況現代醫學那麼發達，精神病也是可治癒的。”黃妮說。
“唉，如果把他送到大城市的精神病院，我們就要賣房了。我們已經老了，只有這套小樓房，這還是上世紀八十年代建的。我們如果病了，怎麼辦？”老爺子的一聲嘆息，，似乎是在告訴黃妮，他們把這個舅舅關在家裏，也是不得已而爲之的。
“爺爺，他是怎麼發病的？您們家還有其他親戚得這種病嗎？”黃妮問。
“沒有了。”老爺子說。
正在這時，馬小理媽媽端着茶托盤走過來了。
她爲每個人面前放了一杯鐵觀音茶，茶香立即瀰漫在客廳。
“嗯，一看就是好茶。”黃妮稱讚說。
“哈哈，黃醫生，看來你是個懂茶之人啊！”老爺子很高興。接着，他講起來自己家族的情況。
“我們這一代，老一輩家家都是煤礦工人。我也是煤礦工人。不過，後來，因爲我有一些文化，礦上邊讓我當了會計。這樣，我就不需要再下礦井工作了，生活環境相對輕鬆許多。後來，我想着，如果兒子能夠像我這樣，不就可以不下礦井了嗎？下礦雖然福利好，但是危險性很大。馬小理的爸爸馬全有，不就是下井時瓦斯爆炸喪命了嗎？於是，我便自己提前退休，把崗位讓我那個大兒子接了班。他剛開始乾的還不錯，還當過先進呢。可是，自從結婚後，他就變得貪婪了，居然盜竊礦上經費，模仿領導的筆跡，給自己發獎金……唉，我真是後悔啊！如果他老老實實當個煤礦工人，或許還不會出這種事。”老爺子說到這裏，不說了。端起茶杯，開始品茶。眼睛望着窗外的樹枝發着呆。
“一提起這事，我爸就傷心。還是由我來說吧。”馬小理媽媽接過了老爺子的話茬。
“小理大舅舅因爲貪污獎金，被礦裏開除了。開出後，他被礦上工人打了，受了些刺激，以後就變得瘋瘋癲癲，一出家門就給家裏丟人。他老婆，也跟人跑了。所以，我爸只好把他帶回來。可是，他的力氣大，一旦病情發作，我爸我媽都管不了他。而我們也無力承擔他住院治療的錢。只好把他放在院子裏的一個棚子裏關起來。剛開始，鎖門也沒有用，他總是能夠跑出去，一跑出去，就惹禍，打人，幹壞事，成天被人告狀。後來我爸就把他用鏈子鎖了起來。從此以後，他老實多了。”馬小理媽媽說。
“哦，那他大小便怎麼辦？還有，整天不見太陽，也是一個問題。”黃妮問。
“大小便給他在棚子裏放了一個桶，滿了後，我媽媽去倒。喫飯，就是通過一個窗戶遞給他。如果天氣好了，就把窗戶打開，讓他見見陽光。”馬小理媽媽說。
“那我們能不能去看看。”黃妮問。
“行啊。你們就在外面看，不能進去。他發起瘋來，可是什麼都咬的。”老爺子說。
馬小理媽媽就帶着黃妮她們，走到院子裏。
果然，在院子的北邊，建了一個朝南的小窩棚。棚子不高，大約兩米不到。土牆壘的，頂棚先是蓋了一層塑料厚膜，然後是一些稻草鋪在上面。小窩棚，朝南有個窗戶，窗戶邊有個小門，門上上着鎖。不過，小窗戶是半開着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