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浩收到天怡的第五十一張明信片,她要和亞治結婚了。
君浩不知道自己是開心還是傷心,他竟然有流淚的感覺。
他沒有讓小琪知道這個消息,他只是把明信片放好,他要一個人面對。
只是他的舉動卻讓方天欣看見--這個女人,真像是冤魂不散。當她聽鄧家的工人說又有少爺的信時,她就悄悄盯着君浩,然後乘他出去的時候,找開了那個盒子,裏面全部都是天怡寄給他的明信片。
她可以嫁得如意郎君?而自己就被君浩拋棄?不,不可以--她,方天欣不能容許這些事情發生。
"爸,媽,有一件事情我想和你們說。"
方天欣今天在晚飯的時候向父母提出天怡要和亞治結婚的事情:"其實姐姐在外面這麼多年,她現在難得有一個好歸宿,我們應該去祝福她。"
"哼,搶人家老公,這有什麼本事的。"爸爸把天欣交給他看的明信片丟在一旁,媽媽則握着天欣的手說:"天欣,你姐姐的脾氣啊,也是百年如一日。她當時就那麼不顧一切地走了,現在結婚,還不通知我們,我們又怎麼能去呢?"
"爸,媽,我們始終都是一家人,我們還是要好好和睦相處的。"
她總是在最適當的時候跳出來扮好人,同時也會在最不適當的時候惹事生非。
天欣來找君浩,君浩本是不想見,但天欣則叫人把一本日記送給他。
君浩不知那是一本日記,只是他打開便馬上認出了天怡的字跡--原來,這是天怡初中至高中時的筆記,裏面詳細地記敘了她和天欣之間的種種不平事,還有就是她對君浩的愛慕之情。
"小怡喜歡我?"君浩不可置信地看着這本日記,這是天怡的字跡,他不會認錯的。但是天欣為什麼要拿給他看呢?君浩帶着日記去找天欣--這是天欣一早預料到的。
天欣坐在自家的後花園裏等着君浩的到來,她面對來勢沖沖的君浩展現了一個溫婉的笑容:"浩,你怎麼來了?"
"你交給我,不就是想我來嗎?你為什麼要給我看這個?"
"因為我覺得你有權利知道。我雖然不知道姐姐在哪裏,可是這本日記寫着她對你的感情,我和你雖然不能成為一對。但我已經想通了,我不應該這麼任性,我雖然得不到,但也希望姐姐得到幸福。"
"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這本日記你是從哪裏得來的?"君浩真不敢相信她的話。
"我前幾天無意中在姐姐的房間找到的,我一直在想要不要給你看,畢竟現在小琪纔是你的女朋友。但是我又覺得姐姐避開你是因為我從中作梗的原因,你不是說很愛姐姐嗎?我覺得你們應該在一起的。"
"這本日記你有沒有給別人看過?"
"沒有,我只是自己看過。"
君浩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了,天欣卻看着他的背影笑......
下面的一步,就是告訴小琪知道。
小琪喜歡買DW牌子的衣服,天欣是知道,她今天就是特意來這裏製造巧遇的。因為她探得消息,小琪喜歡每個星期五都過來看看新貨。
"小琪,好巧喔。"
"你好。"小琪不原與天欣過多地打交道。
"對了,小琪,浩和你說了沒有?"
"說什麼?"
天欣不想浪費時間,她乾脆直接帶出目的:"去參加我姐姐的婚禮啊,你還不知道嗎?那天我看見浩接到了姐姐的喜訊,卻非常失落。我不知道他到時候會怎麼樣呢?我還以為你會勸着他一點,不過話說回來,你們現在的關係,你是很為難的。尤其浩還知道我姐姐是喜歡他的......"她急忙地捂着自己的嘴,一副不小心的模樣:"我好像話太多了,我還有事先走了,拜拜。"
小琪喜歡看動作片,她不喜歡看言情片,今天君浩特意買了最新的動作電影票和她看,但是小琪卻說她想去海邊逛逛。
"怎麼突然想起來海邊了?"
"因為我喜歡這裏,而且在這裏說分手,比較自然。"
"分手?"
小琪轉頭看他,試着想找出一點點的心痛與不捨,但是她沒有找到:"你聽見我說分手,你只是覺得驚訝,卻不傷心。浩,我們都不應該再自欺欺人,你和我在一起,是因為你想改變,我和你在一起,是因為我想改變你。但結果,我們都失敗了。"他們在一起談戀愛的這段日子,天怡一直都沒有離開過。小琪喜歡藍色,但君浩總喜歡為她挑選紫色的東西。小琪喜歡看日落,但君浩總是一個人靜靜地看日出。小琪喜歡
"小琪,對不起......"
"不用說對不起,其實我也有我的私心。我如果不是想着要和你在一起,也就不會賭這一局,現在輸了,只能說是自己的錯。"
君浩沒有什麼話可以再說,其實由小琪先提出分手,對他而言,確實在良心上會好過一點。
"浩,如果你真的愛天怡,你就應該去把她追回來。"
君浩和小琪分手,不知道為什麼消息很快就傳到了鄧家父母的耳朵裏。
"浩,你到底和小琪怎麼了?你們不是好好的嗎?怎麼又會分手呢?你不要想着那個天怡了,那個壞女人,她不會對你好的。"鄧媽媽是從方天欣的口中知道天怡要結婚,而君浩為了這個傷心的事情。但天欣同時也說考慮到君浩的情緒,叫他們千萬不要提是她告知的。
"媽,你說到哪裏去了?"君浩最不喜歡聽到別人說天怡的不是,他一心想要去追迴天怡,無論別人說什麼,也阻止不了他的決定。
"浩,你訂了機票去法國,是不是想去天怡那裏?"
"你們怎麼知道天怡在法國?"他大感奇怪,一時不覺自己漏了口風。
"你真的要去找她?"
"媽,我愛的人是天怡,你不要再阻止我了。還有,我希望你可以公平一點看待天怡,大哥的死是一個意外。她當時並沒有和大哥吵架,是天欣和她吵架,然後天怡跑了出去,大哥說要哄她,自己跑去買串燒,並不是天怡叫他去的。大哥的死,天怡一直都很自責。"
鄧媽媽勸阻不果,只好哭着去找鄧爸爸:"你啊,別整天只顧着做生意,我們已經沒了一個兒子,難道你還要失去第二個,才知道做事嗎?"
"你不要這樣子,浩這麼大的人,你能管得住他嗎?"
"管不住也要管,他們兩兄弟,都被那個壞女人迷得暈頭轉向。"鄧媽媽自從大兒子去世之後,一直有情緒上的毛病,長期要靠喫藥來控制,但她經常偷偷地不喫藥。
鄧爸爸知道天怡一定不會和君浩有結果的,但眼見君浩長此下去也不是辦法,還有自己太太的這個毛病,他的確應該要做點事情。
天怡開心地挑選婚禮必需的用品,正當她選好新的牀上用品時,透過玻璃看見一個人。
"你來幹什麼?"
"天怡,我們好好談談。"
"我和你沒什麼好談的。"
天怡就連坐下來的機會都不想給鄧父,她轉身要走,但鄧父拉住她,天怡甩開他的手:"不要碰我!"
"天怡,我知道你不會接受浩的,可是浩對你還是不死心。不如我給你一筆錢,你離開這裏,再也不要和浩聯繫了。"
"啪!"一巴掌甩在他的臉上,天怡氣憤地說:"我不用你來教訓我,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扯住你兒子什麼!你們最好永遠都不要在我們面前出現。"
"天怡,你難道真的像天欣所說,非要把我的兒子玩弄於股掌之上嗎?"
方天欣,又是方天欣搞的鬼!問題是她怎麼會知道自己在法國呢?算了,她不想去追究,她只想快點離開。
但是她萬萬料不到,在自己過馬路的時候,途中竟然衝來一輛車子--全速飛馳而來,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怡,小心!"亞治早在對面看見天怡和鄧父對話,他本想走過去,不過他相信天怡可以自處理。所以在對面等候,現在看見天怡被車撞,他當然要衝出來相救!
"方天怡!我要你償命!"
開車的人是鄧媽媽,她在車子撞停人之後,哈哈地大笑狂笑,瘋狂至極,聲音在空中逥蕩很久很久......
亞治重傷入院,鄧母被警察拘留,這樣的大事,君浩當然是知道的。
他趕到醫院,方天欣也和方家父母趕到,因為她打電話給鄧父,鄧父告訴她事情的經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鄧夫人怎麼會撞人呢?"方媽媽走到那個不發一言的天怡面前:"天怡,你又做了什麼?怎麼會把事情搞得如此糟糕?"
天怡低着頭,冷冷地說了一句:"你給我閉嘴。"
"什麼?天怡,你說什麼?!"方爸爸要發火,但天怡一抬頭,她眼裏綻着令人不寒而悚的目光--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到。那裏面充滿着無限的怨恨,無限的仇,讓人不敢直視。
就連方天欣,都感到害怕。
君浩看着這樣的天怡,不是他所熟悉的天怡:"小怡,你不要這樣,亞治他會沒事的。"
天怡說:"如果他有事,我不會放過那些人。"
她從來都不說狠話,現在說來,讓人感到恐怖非常。
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天怡衝到醫生面前,醫生卻向她疚意地搖搖頭:"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
"不,不可能。"天怡不敢相信醫生的話,但護士在旁勸道:"小姐,你趕快進去見他最後一面吧。"
"不,不會這樣的!"天怡衝進手術室,亞治微微睜開的眼睛似是用盡了力氣來維持,他想要舉起手握着天怡:"怡,怡,我......"他虛弱地重複着她的名字,卻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最好就在天怡握着他的手一瞬間,永遠地閉上了眼睛。沒有人知道他最後那句話要說什麼,沒有人知道。
天怡想起鄧媽媽被帶去警察局之前說的話:"方天怡,無論是誰,和你扯上關係都沒有好結果!"
"小怡,你不要這樣,人死不能復生,你......"君浩想要勸她,卻被天怡一手推開:"你走開!都是你,你為什麼要來找我?你為什麼要把他們都帶來?!你說你只要知道我過得好就行,所以我纔會給你寄明信片,你為什麼總是自作主張?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
君浩知道她情緒失控,並不在意她的責難,未婚夫在自己面前死去,是誰也難以接受的事情。
"天怡,你在發什麼瘋,你憑什麼責怪君浩?"方爸爸到這個時候,還是不給女兒好臉色。
"你給我閉嘴!"天怡怒目相向,她直挺挺地對着父親說:"你沒有資格教訓我!你以為你自己是誰?你是我的父,她是我的母親,但是在你們的眼裏只有方天欣一個女兒!她平時如何持寵生驕,你們都由着她!我八歲那年,鄰居家的小貓咪死了,你們都認為是我做的,我告訴你們,是方天欣一手一腳造成的!她嫌人家的貓咪長得醜,就用石頭丟它,把它逼進河裏淹死!但你們卻只聽信她一面之詞,把全部過錯都推到我身上!這是為人父母應該要做的事情嗎?!每次都是這樣,你們都不聽我說,只聽她說!在我心裏,我早已經當你們死了,你們可以當我大逆不道,反正我不稀罕你們的疼愛!你們對我不好,卻又要求我對你們盡孝道?這會不會太胡扯了!"
她一番話,可以說是把父母罵得狗血淋頭,她指着門口:"滾!你們都給我出去!最後明天登報和我斷絕父女關係,我巴不得!"
亞治的死亡真的把她逼至崩潰的邊緣,她不想再忍下去,也不能再忍下去!她的忍讓已經造成別人無止境的攻打,她早就應該要還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