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他的眉睫，一併變得暖融融的，走到窗臺邊，低斂着眉睫在打電話。

　　“嗯，媳婦兒，晚點回去，應該一個小時左右。”

　　“……”

　　“不用，你好好休息，晚飯等我回去做。”

　　“……”

　　“是，我回去給你抹脖子，省得你整天嚷嚷長妊娠紋。”

　　“……”

　　“好，好，給你帶。”

　　江北淵打電話的時候摩挲着無名指的婚戒，薄脣軟軟地翹起一抹弧度。

　　“好的，給你買，我知道你喜歡喫哪一家。嗯。掛了？”

　　“……”

　　“我知道。”

　　江北淵把電話掛斷了，臉上的溫柔來不得及散去。

　　打電話的時候，言唸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是——

　　我愛你。

　　這丫頭不知道怎麼了，最近每天都會對他說一聲我愛你。

　　他也是沒出息，聽了很多遍，可是每一遍，都會讓他有心跳加速的感覺。

　　快三十歲的男人了，還跟個毛頭小子一樣，她跟他撒撒嬌，跟他服個軟，說句好話給他點甜頭嚐嚐，他就不知道姓什麼了。

　　如果人真的有前世的話，上輩子，他應該是專門伺候她的奴才。

　　她是他的主，爲了她，他鞠躬盡瘁。

　　一旁的警察還未來得及多欣賞一會兒江北淵臉上的溫柔，下一秒這個男人就收斂了臉上的笑意，淡淡走了過來。

　　“走吧，我帶你過去。”警察咳嗽兩聲道。

　　江北淵嗯了聲，忽然發現，在他面前的警察，個個都喜歡咳嗽。

　　……

　　相比較許安晴的溫和嬌嫩，周蕊的臉色很憔悴，不好看。

　　她本來底子就不好，整容之後，每天花大價錢做保養、外加高檔的化妝品化妝，這纔在外人眼裏精緻無缺。

　　現在沒了化妝品的支撐，她又好幾天沒有做保養了，整容的後遺症都冒出來。

　　像是現在，周蕊的眼袋很重，眼皮也很厚，兩邊臉僵硬不太自然。

　　江北淵坐在周蕊對面，眸光瞄到周蕊的左手腕一道暗光閃現。

　　他皺了下眉。

　　“這塊表是你那次見我跟你戴情侶表，你不樂意，把這塊表扔了，我讓清潔工留下了。”

　　此刻，曾經被江北淵摔破的那塊“破錶”，現在就戴在周蕊的手腕上。

　　而江北淵的手腕上戴着一塊嶄新的手錶，和言念是情侶款。

　　“這塊表已經壞掉了，我本來想讓人修錶盤，修不好了，時針不跑了，不過我還是很喜歡你的這塊表，在你結婚之前，這塊手錶，你一直戴着，戴了很多年，現在給我不介意吧？”

　　周蕊伸手摩挲着錶盤。

　　“…隨你。”

　　江北淵兩條長腿交疊，如同面對許安晴時，他的臉色無常，沒有情緒。

　　周蕊低了下頭，忽然嘆了口氣。

　　她的頭髮都散開了，凌亂地搭在她的額角。

　　“我不想找律師了，我知道我肯定是死刑，死刑也好，我身上揹着兩條人命，每天晚上我睡得很不安穩，我夢到我的父親，夢到幫我偷拍的那個小姑娘，其實現在想想，當時殺人的時候，也不知道爲什麼有那麼大的膽子……”

　　“然後？”

　　江北淵微微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