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迫不得已
“你又出去了?”夜霓的房門吱呀的一聲被打開,夜霓那渙散的聲音傳出。
沒有轉身,喫力的擦掉眼角的淚水,臉頰上的淚水,聲音微微顫抖,“我睡不着,出去透透氣,你,怎麼還不睡?”
“我知道你出去了,所以起來看看。”夜霓的聲音很平靜,很冷靜,“以後不要出去亂闖,上次惹禍上身受到的教訓還不夠嗎?”
“我知道了。”伊若可強忍着肩胛骨傳來那種刺痛,往前挪動了一步,“你快回房吧,我也想要休息了。”
“等一下!”似乎是察覺到伊若可的異樣,夜霓終於跨出了房門,剛想上前,伊若可卻迅速的往前走動了兩步,“很晚了,我想回房休息了。”
“你受傷了?”夜霓緩緩的靠近,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讓她胃裏一陣翻騰,面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看見伊若可那破舊不堪的衣衫後,更加疑惑了!”
“我沒有受傷!”伊若可迅速上前,抿嘴用力的打開了房門,頭也不回的走進了房間。
可是房門還沒關上夜霓就衝了進去,順手替伊若可關上房門,嫺熟着摸索着點燃了燭火,很暗很暗的光線慢慢籠罩整個房間,一切事物變得很是清晰。
伊若可那煞白的臉色再也掩飾不住,只能那樣靜靜的站着,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解釋,兩條淚痕隱隱若現。
“你這個女人爲什麼總是不讓人省心?”夜霓忽然高聲怒吼道,“警告你幾次了,你還是要亂闖女人宮,你到底想幹什麼?”
伊若可苦澀的揚揚脣,此刻,她還能說些什麼?她真的是很不讓人省心,以前是,現在是,一直都是!肩胛骨上的痛意還在不斷的襲擊她,能不能堅持下去,她也不知道。
血,終於透過了那薄薄的紗衣,然後滴落在地上,一瞬間,伊若可徹底的崩潰,往地上倒去,好痛,好難受,必死更可怕!
“怎麼會這樣?”夜霓大吼一聲,沒有絲毫與便迅速的接住了伊若可那即將觸碰到地面的身子,血,頓時渲染了夜霓的衣襟,像是血梅花一般,點點粒粒。
緊緊的看着夜霓那帶着怒火的雙眸,伊若可忽然感覺心裏很難受,這種難受是她從未有過的難受,比她現在受的傷更加難受。
“夜霓,對不起”短短的幾個字,卻蘊含着很多愧疚,很多無奈,淚水再次流下,“你不用管我,你走。”
“不要對我說對不起,告訴我,怎麼回事?”夜霓大聲的嘶吼着,“我走?你想讓我這樣放任你不管,讓你死在這裏嗎?”聲音中有憤怒,有怨恨,還有,淺淺的心痛。
“就算我現在不死,明天一樣會死,你不要管我”淚,猶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拼命的滾落,是心痛還是傷痛,她已經不清楚了。
“我不會讓你死!”夜霓冷冷的笑了笑,“我不會看着你死在我面前,要死一起死!”
“我誤闖大殿,聽見了不該聽見的話,你認爲我還能繼續活下去嗎?”伊若可苦苦的笑,淚水模糊了她的雙眼,“我不能,已經不能了”
“能!”夜霓忽然緊緊的將伊若可攬入懷中,趁着她精力沒有集中,無情的拔掉了她背上的那飛鏢,血,頓死噴寫而出,濺落一地。
“啊”一聲尖叫,伊若可卻壓抑着,艱難的舉起右手緊緊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很痛,她咬牙忍受着。
夜霓的動作很嫺熟,完全不像是個剛剛踏進女人宮的新人,將伊若可側身平放於地面上,然後站起身從牀下面拿出了一隻藥箱,從藥箱裏面的藥瓶裏取出了一些粉末重重的摁在伊若可的傷口上,再取出一些紗布,迅速的包裹好。
一陣揪心的痛感襲擊着伊若可的全身,而她只能咬牙忍受着,貝齒險些陷入脣瓣當中,煞白的臉頰依然毫無血色。
“忍着。”夜霓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然後繼續爲她的傷口忙碌着。
“我還是會死的。”伊若可咬牙苦笑道。
“不會!”夜霓淡漠道,終於停下,地面上全是血漬,仔細看去想一朵朵的血花,悽美慘淡。
“會的。”伊若可無奈的笑了笑,淚好像在一瞬間流乾了,細眉一蹙,聲音微顫,“夜霓你走吧,我不想連累了你,我不想你陪我下地獄,我不想你死。”
夜霓冷笑着從屏風上拿下來一件白色的披風,然後將地上的伊若可緊緊的裹住,“我不會這麼容易死掉的,我要讓你活下去!即使你聽到了你那些不該聽的話,我也能讓你繼續活下去。”
猛的一怔,伊若可抬眸,緊緊的注視着夜霓深邃的雙眸,她到底在說什麼?“不要爲我做傻事,因爲,夜霓從來都不是個蠢女人!”
話落,夜霓忽然乘伊若可不備,抓起那還帶着血的飛鏢就往她身後腰際狠狠的刺去,血,緩緩的溢出,她卻笑了,“如果我傷成這樣了,你還會不會阻止我?”
心,猛的顫抖了一下,伊若可憤怒了,直視着夜霓咆哮道:“夜霓,我是死還是活關你什麼事?你爲什麼要自殘?你以爲我看着你這樣我心裏很好受嗎?”
“我不需要你的憐憫,爲了不讓你死,怎樣都可以。”夜霓苦笑着拔出飛鏢,再次高高的舉起,然後再次插入了那個已經血流不止的傷口當中。
“不要!”伊若可咆哮一聲,掙扎着想要上前,卻力不從心,一隻手根本無法使她站起身,只能趴在地上看着自殘的夜霓淚如雨下,“你不要這樣,不要”
“你的傷口現在和我一樣,因爲我手無縛雞之力,只有重複兩次才能和你一樣。”夜霓只是苦笑着拔出飛鏢,毫無怨言。
“你爲什麼要這樣,爲什麼?”伊若可梗嚥着搖頭,爲什麼,爲什麼看着夜霓做傻事她卻阻止不了,爲什麼?
“很慶幸,大宮主並不想在你還沒回到美人閣的時候抓住你,如果今晚你現身了,那誰也救不了你。”夜霓冷冷的說着,表情很冷靜。
“我不會讓你做我的替身。”緩緩的抹去殘留在眼角的淚水,伊若可突然大笑了起來,“留在女人宮早晚都是一死,我不會讓你爲我做那些不該做的事。”
“我傷成這樣,你還忍心讓我白白的傷?”夜霓蹙眉問道。
“扯掉你的一根髮絲我都不願意。”伊若可苦笑着說道,“如果真的要死,我不會讓你替我死,我說過,我冷情,但我並不無情。如果讓一個無辜的人受到莫名的牽連,我死一萬次都不夠。”
“我不蠢!”夜霓冷笑着盯着伊若可,“所以我不會做那些愚蠢的事情。”
“你自殘,在我眼裏就是很愚蠢!”伊若可有些心痛,又有些傷感和憤怒,淚水乾了,然後流出,幹了後,再次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