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夏天來的稍晚了些。快要麥收的時節,村裏忽然開過來一輛綠色的北京吉普,在農村人眼裏,坐吉普車的肯定是個“大官兒”,而這位“大官兒”似乎對我們公社情有獨鍾,連續幾天,人們都看到這輛吉普車早上從公社大院開出來,到晚上又返回公社大院,好像在沿村尋找什麼,有好幾次正趕上我們上學,它一駛過,小夥伴們便跟上去,爭着聞那誘人的汽油香味,然後又鬨鬧着散開,全然不顧車輪帶起的飛揚塵土。
吉普車的主人是誰呢?他天天早出晚歸究竟在尋找什麼?這無疑會引起村裏人的無限遐想,在人們的猜測聲中,忽然讓我想起了什麼。
自從掌握了自然練功法,我便不像以前一樣和那團“黑霧”爭子時的練功時間,只是午時花上半個時辰把功力做個整理,歸入丹田,偶然的一次因爲中午沒有時間,竟然發現自然練功法熟練之後,不用整理也會自然把功力歸入丹田。於是,乾脆連午時的整理也便省去了。
省去午時的功力整理,自然有自己的想法,我知道,只要自己不集中精力打坐入靜,就不會產生明顯的氣場,自然也不會驚動那團“黑霧”,畢竟,從內心深處講,我還是懼怕那團“黑霧”的,因爲我不知道自己練到什麼時候才能與之抗衡,所以就一直堅持用自然練功法練功,後來才知道,自然練功法雖然讓我避開了那團黑霧,卻差點也避開了真正想找我的人。
那輛吉普車的主人來我們公社也快一週了,爲了證實自己的猜想,這天晚上子時,趁家人熟睡,我開始打坐入靜,令我感到驚訝的是,自己的氣場顏色竟然又深了一層,接近了“橙黃色”,範圍亦是大了很多。正當在爲自己的“進步”驚喜的時候,忽然感覺不大對勁,眯起左眼仔細一看,發現不遠處兩團氣場正在“糾纏不清”。當我的氣場與不遠處的黃色氣場會合時,雙方突然變得強大起來,那團黑色氣場不知什麼時候悄無聲息地消失了,只剩下我們兩個顏色相近的氣場。我能感覺到遠處那團黃色氣場的強大,而他似乎在逐漸地與我的氣場滲透,企圖合二爲一,我不知道合二爲一的後果,很快便收了功。
過來一會兒,看到外面燈火通明,又聽到汽車引擎的聲音,因爲怕驚醒父母,我沒敢出去看,但至少證明了我的猜測,吉普車的主人——果然是來找我的。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外面嘈雜的聲音吵醒了,正迷惑時,母親走進來說:“快起來,村支書帶人來找你。
我一骨碌從炕上爬起來,用吐沫抿開一個小洞,隔着窗戶紙往院子裏看,果然,父親正從院門外走來,後面跟着一幫人,除父親外,走在最前面的有三人,左側的乾瘦老頭兒是村裏的康支書,右側的是公社李書記,本來我不認識李書記,但有一次開“批鬥”大會,就是他在那裏對着裹着紅綢布的擴音器(現在叫麥克風)發的言,而他長的又特別黑,所以今天一眼就認出是他。
走在中間的那位穿着八十年代的公安制服,50來歲,肩章上是橄欖枝兩星,留着平頭,頭髮白了一半兒,正說笑着往裏走。
康支書唯唯諾諾地陪着笑,公社李書記畢竟見過世面,滿臉諂笑(用詞可能不大恰當,但當時的感覺就是這樣),正低聲跟那“平頭”說着什麼。父親是地地道道的農民,平日裏見過最大的官兒就是公社李書記,今天見李書記對“平頭”那麼尊敬,竟是一句話也接不上,尷尬地站在旁邊。倒是母親不亢不卑地說:“進屋坐,進屋坐,小雨(我的小名)洗把臉就過來。”
看來不能老在裏屋躲着了,我揉着眼從裏屋走出來,看到外間屋坐了這麼多人,也免不了有些緊張。
“康伯伯好”,我小聲說。因爲熟人就他一個,只好先給他問好。
“小雨,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咱公社的李書記……”
“什麼書記不書記的”,康支書話還未說完,李書記就搶過話頭兒,“還是我來介紹吧,這位是省公安廳的副廳長,一把兒手,正廳長……”
我有點暈,堂堂一公社書記,說話卻自相矛盾,到底是正廳長還是副廳長?
看大夥兒都有點暈,那位“平頭”解釋說:“哦,我姓付,在省公安廳工作,小雨,你叫我付伯伯就行了。”
大夥兒終於聽明白了,付伯伯在省公安廳是正廳長,由於姓付,人們又稱他付廳長。我心想,你姓付還做什麼正廳長,讓大家稱呼起來這麼彆扭(其實在軍隊、公安系統,就直接稱呼姓和官職,比如眼前這位“平頭”伯伯,直接稱呼“付廳長”就行,如果他是副廳長,就稱呼付副廳長。如果再碰到一點兒背的姓鄭,偏偏又是個副手,就只好稱呼鄭副廳長了,有點亂,希望能看懂)。付廳長跨過市公安局和縣公安局直接到公社找人,可見不想驚動太多的人。
“在這兒呆了一個星期,本來以爲找不到你了,打算今天回省城,可咱爺兒倆也算有緣,臨行居然讓我給發現了。其實,我在車上看見過你,你和那幫“小毛頭”還跟着車屁股跑呢,當時卻怎麼也想不到我要找的人竟然這麼年輕,哈哈……”,付伯伯笑道。
哈哈,付伯伯沒準兒認爲我應該是個白髮蒼蒼的老翁。
“這裏說話不太方便,你看能不能讓小雨跟我回公社大院一趟,我有點兒事兒想讓他幫忙”,付伯伯看着旁邊的父親說。
“行,行,只要能給您幫上忙,十趟也沒問題!”父親農村人的憨厚勁兒上來了,也不問問你兒子願不願意,哼。
到了公社大院,李書記把自己的辦公室讓了出來,悄悄帶上門出去了,屋子裏就只剩下了我們兩個。
“按照聖姑的提示,我知道你應該就在附近,只是沒想到你這麼年輕”,付伯伯單刀直入,並不避諱曾見過聖姑,“聖姑雖然不肯說你是誰,但談話中卻給了我提示,這幾天晚上我一直在尋找你的氣場,你的沒找到,反倒被那股妖氣搞得筋疲力盡,若不是你昨天晚上練功助我,恐怕今天我就回省廳養傷去了。一連七天,我白天挨村查訪,甚至連晚上也在找,卻沒找到你,現在才發現是年齡誤導了我,因爲我探訪的全是四十歲以上的人,哈哈……”,付伯伯自我解嘲地說。
“付伯伯太謙虛了,您功力那麼深厚,怎麼會懼怕那團‘黑霧’!”這種奉承的話,我一直用的不錯。
“這麼小點兒就知道奉承人,看來你不止功力高,情商也高哇,哈哈……”
接下來的談話中,我才知道,付伯伯這次來,主要是爲了連續幾年的夏天兒童失蹤案。其實,公社的兒童失蹤案早就逐級上報到了省裏,付伯伯爲了此案曾親自到過縣公安局瞭解情況,只是進展不順,慢慢就成了懸案。
仲夏就要來臨,爲了避免兒童再次失蹤,付伯伯提前來公社,想找到與他自己氣場相仿的那位“高人”,幫他破那無頭懸案。
這讓我想起自己在打通大小周天後,氣場擴大,偶然感覺到十公裏外縣城的那團黃色氣場,應該正是付伯伯來縣公安局的那段日子,我的氣場想必他也感受到了,不然現在不會來找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