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不愛多言,一起站在原地看着夕陽西斜,動也不動。淡金的夕陽落在兩人身上,映照着一抹微微出彩的光芒,甚是耀眼。
過了許久,洛雅這才說道,“無論如何,我跟你。”
說完之後她就離開了,嵐宛清也沒有回頭,天紀齊伸出小手拉了拉她,抬頭看着她。
嵐宛清繼續抬頭看着夕陽,完美的側臉帶着冷的弧度,“天紀齊,你記住,當所有人都離你而去的時候,還留在身邊的人,是可以一輩子都信任的人。”
天紀齊小腦袋似懂非懂的點了點,抱着她的腿,不停地在她腿上蹭來蹭去,奶聲奶氣地嗚咽道,“嵐嵐……你也一直陪着我。”
慕寒慵懶地往椅背上一靠,無聊地打了個呵欠,心想着這女人故意藏拙,難道就是爲了看清楚眼前的這一幕衆生之相嗎?
看了一眼同樣沒有走的蕭凌初,第一次覺得這摯友很是礙眼,將目光一收,他就看到嵐宛清蹲下來將天紀齊抱起,不過她在蹲下來的時候,手指從地面一劃而過,將那破碎的表收進了衣袖。
慕寒看到她做這個動作的時候,眼角一挑,突然一側身就擋住了蕭凌初的視線,笑道,“許久不見,不如喝一杯?”
蕭凌初微笑點頭,兩人一前一後離開,慕寒走出幾步,回首。
夕陽之下,那抱着孩子背對着日光漸漸遠去的身影,還是那般的筆直,帶着些許的孤寂。
就在當晚,二七營發生了一件震驚上下的大事件!
這件事情不止載入了營史,甚至沒多久以後,齊霄所有地方龍之營,所有成員全都引以爲奇,數月來一直高居八卦排行榜榜首,熱度經久不息。所有人都不清楚,這事情究竟是怎麼發生的,而其根緣又來自哪裏,只知道嵐宛清來了一次徹頭徹尾的大逆襲!
那一晚,道來只是尋常。
那一晚,慕寒和蕭凌初把酒言歡。
那一晚,嵐宛清安排天紀齊學習遊泳,作爲一項必備的逃生技能,她要求天紀齊必須要學會。
那一晚,洗完澡後的嵐宛清,隨意叫來一個侍衛,讓他給在梅園的孔夫子,送去一個紙包。
再然後……
整個二七營就看到了讓人不可思議的一幕。
是先看到孔夫子的是鍾小扁,小白臉攻正喫了晚飯,與他家的大熊受一臉甜的壓着馬路呢,眼角就瞟到一個白白的身影,瘦瘦弱弱的只看得見排骨,全身上下就穿了件大花褲衩,兩條細細的長腿邁着步,就像風中的竹竿一般,顫顫驚驚的,只見他遠遠的從教官院裏出來,沒多久身後就跟了一羣人。
“那傻子從哪冒出來的啊?”鍾小扁一臉新奇的問道。
“在哪啊?在哪啊?”伍大麴跟着滿臉興趣的四下看着。
“難不成是學院外破廟裏的瘋子?”鍾小扁微眯着眼,想要努力認清對方的模樣。
“看起來倒是挺像的,不過比那瘋子要乾淨些。”伍大麴也想跟着看,卻怎麼也看不清,“看不見啊,光光,你抱我一下,我趴牆頭來看。”
“好嘞!大麴。”鍾小扁嘿的一聲,就把他家熊受一把抱到了牆上,下一秒他家嬌柔的伍大麴就栽了下來。
“孔……孔……孔……”伍大麴“孔”了半天,就是說不出話來。鍾小扁一看着急了,還以爲這麼一摔是把他腦子摔壞了,趕緊上前抱着他問道。
“大麴,你沒事吧大麴?你可不要嚇我啊?”
正當他一臉痛苦的抱着伍大麴的時候,卻看到他圓瞪着眼,一臉驚訝的模樣指着他後面,他一回頭一看。
只見頭頂夜壺,一步一叩首,除了孔夫子還能是誰?
他身後早已跟了黑壓壓的一片人,二七營上下甚至是火夫也都全都跑出來看熱鬧了。
孔夫子的臉上一點痛苦的表情都沒有,反而充滿了興奮,眼角眉梢全是怎麼遮也遮不住的喜悅,根本沒有半絲惱怒的神情,反而像是打了興奮劑一樣。
“這老傢伙莫不是瘋了吧?”
“看着也不像啊,你看他一步一叩數,心裏清楚着呢。”
“他不會真的要磕着頭去嵐宛清那裏吧?”
“不……不可能吧?”
所有人都在背後議論紛紛,根本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事實,卻也跟着孔夫子堅定的步伐,一起慢慢地朝着挽風閣走去,卻走衆人越是發傻。
眼看就到了挽風閣的門口,早就有人通知了嵐宛清,嵐宛清一整衣服,邁着淡淡的步子走到院門口。遠遠的看着孔夫子充滿興奮、眼裏放光、鬥志昂揚、意氣風發、一步接着一步認真的磕着頭來了,看他那神情,簡直不是受了污辱,反而是向誠心求佛一般。
而跟在他身後的人,全都雙眼圓瞪,嘴巴大張,竟然是傻了。
嵐宛清就那樣雲淡風輕地站在門口,一動也不動。
孔夫子好不容易磕到門前,一抬頭就看到她站在那裏,一時間兩眼放光,就像看到金山銀山一般,他臉部不停地抽搐着,讓人很是擔心他下一秒會不會直接暈過去。
接着,所有人都覺得自己纔是想暈過去的那一個。
孔夫子猛地一磕頭,“砰”地一聲直接拜倒在了嵐宛清的腳下。
“徒兒,請受師傅一拜!”
那麼清晰的“砰”聲,在場一時間鴉雀無聲,任誰也都聽得真切。
這一磕,似乎是重重的一記耳光打在了所有人的心上,衆人只能僵立在當場,根本找不回自己的思緒。
嵐宛清一低頭,看着孔夫子的背脊,瘦得看不見一滴肉。
“想明白了嗎?”她淡淡地問道。
孔夫子心可不傻,一聽就明白嵐宛清是不想自己的異能被人知道,於是一點頭,“明白了,明白了!沒資質沒關係,人品好就好!像你這樣絕世無雙美若天仙颯爽英姿無人能爭獨孤求敗的領將之才,我老孔真是積了八輩子的德才能遇到,從此之後我對徒兒的崇拜之心,那就是猶如濤濤江水,連綿不絕啊!”
“我靠!”一聲粗暴的聲音在人羣裏響起,正是跟過來看戲的千落塵,“沒想到老孔這個憋炮,誇起人來還真是讓人噁心得想起雞皮疙瘩啊。”
“好。”嵐宛清點了點頭,接着將他頭上的夜壺一把扔掉,“明天我就去上課。”
孔夫子激動的眼淚當場就落下兩行,嘀嗒嘀嗒的落在夜壺上,很是響亮。
看着孔夫子那激動得就跟見了親孃一般的模樣,隨後還抹着淚走了,所有學生們還搞不清楚狀況,只是覺得好笑。其餘的教官,一臉的嚴肅,互相對望了一眼,接着才走了。
對於這場震驚二七營的鬧劇,嵐宛清根本不在意,孔夫子的反應早在她的預料之中,他這麼多年一個弟子都招不到,現在看到了完成任務的希望,自然是欣喜異常,也顧不得其他的了。
一回到屋裏,天紀齊還在桶裏飄來飄去,兩個婢女正在給他洗澡,小東西的本又冒了出來,流着哈喇子盯着婢女的胸,一個婢女將他從澡桶裏抱出來,小那溼溼的小腦袋,趕緊就往那柔的地方本能的靠去。
蹭來蹭去,蹭來蹭去……
嵐宛清臉色平靜地看着這一切,接着對婢女一招手,婢女走過來之後,她俯耳吩咐了幾句,那婢女臉色一紅,囁嚅道,“這……樣……可以嗎?”
“只管做吧。”
看着嵐宛清淡定的眼神,婢女點點頭就出去了,過了會一回來,已經換了件絲衣,雪白柔的大胸露了一半,齊霄着衣風格大膽,婢女這樣的裝倒也常見。正在上玩得不亦樂乎的小,一看婢女這般模樣,當下兩眼放着精光。
“我出去散會步,就讓飛兒陪你睡。”嵐宛清指了指那婢女。
換作平時,天紀齊都是要纏着嵐宛清陪她睡的,但是今天卻是格外的聽話,不停地點着頭,跟小雞啄米一般,眼巴巴地看着嵐宛清出去之後,接着就大笑着向着飛撲去。
嵐宛清出了門之後並沒走,而是靜靜站着,心裏默數道,
一、二、三……
“哇!”意想中的哭聲不出所料地大聲響起。
嵐宛清走進屋,只見飛兒正一臉尷尬地站起來,臉上紅的,看着嵐宛清進來,一躬身就趕緊請罪。天紀齊在上哭得哇啦哇啦的,小嘴更是紅紅的就像兩根小香腸。
隔得這麼遠,也能隱隱聞到一股朝天椒的味道,嗯……不錯。
嵐宛清滿意的對着飛兒點了點頭,事情幹得漂亮!
“辣……嗚嗚……好辣……”天紀齊看到嵐宛清之後,哭得更是響亮了,撇着嘴淚水汪汪地不滿地指着飛兒。
“她不好是嗎?”嵐宛清一點頭,“叫沙兒來。”
與飛兒一般打扮的沙兒走了進來,溫的胸抱着天紀齊,在他耳邊呢喃了許久,還喂他喝了一大杯水,直到小覺得嘴也不再那麼辣了,小臉又笑兮兮的,只不過這次面對着大胸,他也不敢再下嘴了,只是緊緊的抱着。
哭過之後,天紀齊也覺得累了,雙手不停地揉着眼,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起來疲倦得很,沙兒就按照着嵐宛清的吩咐,抱着他睡了。
沒睡多久,天紀齊身子一翻,就滾到了沙兒的懷裏,大眼緊緊閉着,小手習慣地往老地方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