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會這天的公司裏，幾乎是羣魔亂舞。

女孩子們妝容精緻, 所有珠寶首飾都戴在了耳朵、脖子、手腕等等能妝點的地方。

有的光着腿, 在辦公室裏走來走去, 看的男同事們眼睛發直，顯出一種度假氛圍來。

而男同事們則難得的洗了頭髮, 用髮蠟將頭髮打理的油光水滑。

有的甚至還修了眉，乃至遭到全辦公室同事們的調戲。

這一天, 每個人都哞足了勁兒的要漂亮。

許多往日裏忙的灰頭土臉的人，在今天, 也乾乾淨淨整整齊齊, 甚至還像個灰姑娘一樣, 顯得有點漂亮。

上午還是工作時間，下午才轉道會場。

晚會在17：30正式開始。

於是，今天上午你會看到往日裏的同事濃妝豔抹的走在辦公室裏, 張着塗抹的跟喫了死小孩一樣的血盆大口, 跟你撕吧工作。

難得的場景, 難得的畫面，許多今天不那麼忙的，只覺得興致勃勃。

因爲要過年，行政部將辦公室也佈置了起來，吊墜的氣球, 紅色的彩條，掛在門口的紅燈籠，翻新的紅色地毯。

滿辦公室濃郁的喜慶色, 紅彤彤的又土又讓人開心。

漆敏訥馬上要趕去提前佈置會場，蹬蹬蹬跑過來，按着鞠禮的兩隻小爪子，給她塗抹上亮甲油。

然後逼迫鞠禮炸着手指，忽閃忽閃的吹乾。

指甲油雖然是透明的，但底色有一點點淺粉，顯得指甲粉嫩可愛，又亮晶晶的。

當漆敏訥伸出魔爪要扯開鞠禮的羽絨服時，被鞠禮奮力抵制了。

“你不熱嗎？”漆敏訥問。

“我不熱。”鞠禮捂的臉色泛紅，仍倔強道。

“……”漆敏訥笑着搖頭，企圖從羽絨服縫隙間看到對方裏面的禮服，終究失敗了。

“那我先走了，晚上會場見。”她說罷，又風風火火跑走了。

……

這一天，所有需要站起來的工作，鞠禮都交給了高薔，一整個上午，沒有人看到過鞠禮起身，更不知道鞠禮羽絨服裏，到底穿了啥。

邱芳趕在年會前，踩着恨天高過來跟鍾立言聊事，看見鞠禮忍不住笑她：

“你是準備廁所也不上嗎？”

鞠禮點了點頭，“我不喝水。”

“噗。”揉了揉鞠禮腦殼，邱芳才轉身進了大辦公室。

……

也有一些同事是穿着正常的衣服來公司，下午準備出發去會場時，再換晚會衣裳。

但這就要拎着大包小包來公司，也有另一種麻煩。

鞠禮還覺得自己的選擇雖然基本告別喝水，但卻省去了一次脫穿衣服，重新梳頭髮的麻煩。

她一向挺嫌棄化妝、打扮之類的太麻煩。

結果，中午鍾老闆突然要帶她一起去拜訪一位大佬——

國企影視集團的負責人，也是江海市電影協會會長。

而這家國企集團中，還包括江海市電視臺等等區塊兒。

基本上是所有在江海市開影視公司、拍電影電視劇的公司，都需要拜的山頭。

這頓飯雖然成員非常不得了，但飯店規格卻很簡樸。

鍾老闆除了帶着鞠禮外，還帶上了兩大業務部門的負責人，一個是總製片胡璟，一個是從燕京趕來江海蔘加年會的遊戲區塊總負責人司南恆。

喫飯的時候鞠禮就不好還穿着羽絨服了，幸好她還有一條老闆送的大圍脖，抖抖開正好當披肩，把整個背都蓋住了。

不過老領導看見穿着華麗麗大裙子的她，和黑色修身禮服的胡璟，還是忍不住笑着問：

“你們公司員工的風格很華麗啊。”

這個評價大概是說佔雲有《小時代》的風格。

“我們晚上辦年會，大家都要正裝出席。”胡璟笑着一邊給老領導倒果汁，一邊輕聲回答。

在面對老領導如此身份地位的人，哪怕是胡璟也變得溫柔了許多。

鍾立言便趁機開口：“您晚上有沒有空？也過來坐坐吧？”

早期他在江海開公司時，老人家就很認可他的潛力，處處提拔他，在他許多項目上，都開了綠燈。

也算是他的伯樂。

“我年紀大了，熱鬧不起來了，讓小陳跟着去吧。”老人家來喫飯，陪同的是一位男祕書。

親自帶在身邊，介紹給江海市大娛樂集團董事長，顯然也是着力培養的後輩。

鍾立言朝着陳祕書點了點頭，也表達了相應的友善。

飯後包間被服務員迅速整理，並在寬敞包間的沙發組邊佈置起茶桌。

鞠禮坐在泡茶位，爲大家選茶泡茶，之前爲了照顧鍾老闆，她專門在網上學過，雖然還不能算特別專業，但手法和一整套流程卻把握的很好了。

當她開始動起來，便有一種自小在這種雅緻環境里長大的氣質散發出來。

不知道的，真以爲她從小受此家庭氛圍影響，覺得她是個書香門第的孩子了。

老領導看着她的樣子，便覺得很喜歡。

接下來到選茶環境，過去半年裏，無數人給老闆送茶，她也就拿到了無數種茶。

爲了方便在二手app上賣這些東西，她也在閒暇時研究過。

過手的各種好茶一多起來，人的鑑賞能力也就提升上來了。

桌上擺着幾種茶，酒店提供的自然都是價格不菲的。

但她根據紅茶綠茶等分類的綜合判斷基準，仔細觀察和嗅聞等，最終選擇了溫和的紅茶。

一個是才喫完飯立即喝茶其實不太好，但大家喫完飯要聚在一塊兒聊天，非要喝的話，自然選擇較溫和的。

另一個就是飯店提供的紅茶，品質比飯店提供的其他茶種要好很多。

老領導坐在沙發上，看似在聽其他人聊天，實際上卻在觀察鞠禮。

通過她分辨茶葉的樣子，就能看的出，她對各種珍貴的茶很瞭解。

往往只有家境很好的孩子，才能達到這樣的水平。

不然家裏窮，恐怕也沒有環境、沒有閒心品茶。

再加上鞠禮姿態優雅，態度從容，泡茶的動作裏也透着股清爽利索勁兒，讓人欣賞。

這樣家庭好，氣質好，又能被鍾立言帶在身邊，顯然是很聰明能幹的女娃娃，實在不常遇到。

待見她選好茶開始沖泡，他突然開口詢問：

“小姑娘叫鞠禮？”

“是的，伯伯。”她柔聲回答。

因爲老領導就座後便溫和的要求大家別稱呼‘什麼總’‘什麼領導’的，這頓飯就是熟悉的家人們年前聚個餐。

是以大家都以長輩稱呼和簡稱互喚。

“有對象了嗎？”老人家溫柔的笑，真像個慈祥的長輩。

鞠禮愣了下，才答：“還沒有。”

“來，你加一下伯伯的微信，伯伯這邊有的很好的男孩子。”老人家居然主動點開手機微信，讓鞠禮加一下。

胡璟和司南恆立即挑眉看過來，他們一直想加一下大佬微信，可始終沒敢開口，只怕對方覺得冒昧，顯得沒禮貌。

卻沒想到老人家會主動開口問鞠禮的微信！

這是什麼好運！簡直也太幸福了吧。

鞠禮忙拿出手裏，禮貌掃碼申請添加。

然後就聽老人家繼續道：“正好介紹給你，現在我身邊的女下屬，不是三四十已婚的，就是剛畢業便有男朋友的，像你這樣的女娃娃，可太難碰上了。”

“啊。”鞠禮沒想到老人家讓她加微信是爲了這個。

“……”胡璟立即悄悄望瞭望鍾老闆，隨即快速低頭，裝作認真喝茶的樣子。

耳朵卻豎起，準備聽聽鞠禮怎麼回答。

“怎麼？”老人家敏銳的捕捉到了鞠禮這一應聲中的其他意味，挑眉柔聲問她。

“伯伯，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她臉頰紅了紅，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哎，那怎麼還沒男朋友呢？”老人家的語氣彷彿只要是鞠禮看上的，都不可能拒絕她一般。

他打從心底裏是這樣想的，條件這麼優秀，穿得起水晶晚禮服，又有如此談吐氣質，現在的年輕男人們，都這麼男追了嗎？

難道……她喜歡的男孩子已經有女朋友了？

鞠禮噗嗤一聲笑出來，柔聲道：

“可也不是所有我喜歡的男士，都一定也喜歡我啊。而且，喜歡是一回事，是否在一起又是另一回事。如果不合適，或許就應該把‘喜歡’壓在心底，珍藏着，也好過分和間，浪費時間，又毀掉心裏的美好。”

她像個懂事又可憐的鄰家女孩，說話時態度很平和，眼神盈亮，顯得很有智慧。

“……”老人家望着她，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們這些在權利世界裏拼殺了一輩子的人，胸懷裏何曾揣過這樣的柔情和浪漫？

一直以來，都是‘我想要，我就要得到’，爭搶到哪怕灰頭土臉，哪怕生死一線，也是要掠奪的。

即便已經上了年紀，可他看着她臉上那小表情，還是覺得自己被軟化了。

“年輕人就要敢打敢殺，先拿下再說，其他的事就是以後才考慮的了。”他笑着開口，心裏卻還在品味她的話，和她所表達出來的溫度。

竟覺得，她這樣的喜歡，比那些看起來熾烈狂猛的愛，更纏綿，更撩人。

被她喜歡的人，一定也是個很好的人吧，不然怎會讓她有這樣的態度。

老人家心裏已經對她極其親近，想着以後應該多來往，他又升起了想要照拂晚輩的心思。

可礙於這是第一次見，他也不想表現的太過情緒外露，便只內斂的笑笑，不再與鞠禮對話，只跟鍾立言和其他人寒暄家常。

鞠禮抿着脣微笑着專注給大家泡茶斟茶，安靜的做一個照顧前輩長輩們的乖孩子。

老人家時不時看看她，只覺得這孩子怎麼看都招人喜歡，甚至還從她那副寧和樣子裏看出了些寵辱不驚的味道。

可惜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嗎？

不能給自家子侄介紹了……

那邊老人家默默嘆息，鍾立言微斂的眸子裏也有了許多複雜的情緒。

那雙幽深的黑眸裏有暗潮湧動，清淺的波紋攪動冷然的眸光，讓這雙眼也變得多情。

茶飲閒聊之後，時間也到了下午三點多，再從這邊趕到年會場地，應該也快到時間了。

大家便起身互道別。

鞠禮穿羽絨服的時候，胡璟真心讚歎道：

“夫人這條禮服實在太美了！”

“謝謝璟姐。”鞠禮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人也很美吧？嘿嘿。

鍾立言聽到兩人的對話，轉頭看過來，正瞧見鞠禮穿上羽絨服。

目光快速掃過裙身，他也感到很滿意。

設計師將幾種可以在時限內趕製出來的款式給他選時，他就專門選了這款。

漂亮的確是漂亮的，但他主要還是爲了它的保守設計。

什麼都不露，什麼都遮起來的，這種溫婉款式，才更適合她。

嗯。

成品也正如此，他默默認同過，這才收回目光，專心陪着老領導，與對方作別。

一路無話，趕到會場的時候，已經是17:06了。

會場上基本已經坐滿了人，因爲晚會還沒開始，是以四處熱鬧如菜市場，兩千人聊天的嘈雜聲，簡直能掀了房頂。

最靠近舞臺的三張大圓桌是所有高層的位置，接下來就是按照部門分桌而坐。

每張桌上都有人名牌，讓每一個人都有自己被重視，被尊重的感覺。

鞠禮跟着老闆走到最中央的座位，她的名牌是放在老闆右手邊的。

會場裏暖氣大開，開闊且有層次的大廳又熱鬧又暖。

她站在桌邊仰起頭，便見舞臺上有多塊巨大熒幕，以確保坐在很遠地方的員工，仍能通過多角度熒幕，看到舞臺上的畫面。

她又四周望瞭望，見有的人在過道上溜達，呼朋引伴拍照，有的坐在桌邊發呆等待，有的拿着電話在玩……

大家似乎都沒在看她。

深吸一口氣，轉頭見老闆已經坐在桌邊，脫掉羽絨服和淺灰色小圍巾，放在了座位邊的衣物筐裏。

她總不可能穿着羽絨服坐一晚上，不止別人會覺得怪異，熱也要熱死了。

而且老闆專門送了她這麼昂貴的晚禮服，當做今年工作的獎勵，她怎麼能不穿着展示它呢？

萬一老闆覺得她不喜歡這件禮物，進而覺得遺憾、失望，怎麼辦。

抿着脣再再次深呼吸，她終於調整了下表情，讓自己顯得淡定從容，不斷在心裏告訴自己：

我不害羞，我不害羞！

只是後背而已，無論男人女人大人小孩誰還不長個後背呢，有什麼好害羞的！

隨着表情淡然，內心戲豐富的唸叨，鞠禮終於脫下了像是長在身上般的羽絨服。

並扯下了厚實的圍巾，她故作淡定的將羽絨服和圍巾疊好放在座位邊的雜物筐裏。

然後，她就聽到漆敏訥興奮的大叫。

“啊！鞠禮你好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夫人！！！！！”

這叫聲，即便是在嘈雜如菜市場般的大會場裏，也像一道驚雷。

鞠禮覺得可能全世界的人都聽到了。

她嚇的噗通一聲坐在椅子上，轉身以臉面對漆敏訥，絕不再給她背看。

站在舞臺上幫忙佈置東西的漆敏訥，見鞠禮轉過身來，卻並不難過，反而還捂着臉，一副‘好幸福好開心看到美背背’的模樣，蹦蹦跳跳繼續去幹活了。

“……”鞠禮緊張的眼睛左右轉，見好像也沒什麼人看過來，大家正忙活自己的呢。

四周也依然吵鬧，剛纔漆敏訥的聲音大概並沒有被全世界的人聽到。

當鞠禮舒口氣的時候，坐在她左邊，正好被她背對的鐘立言，卻瞬間變了臉。

“……”

這條正面看起來保守的裙子……背面怎麼會是這樣的？？？

望着小祕書線條優美，曲線誘人的背，看着她凝脂美玉般的膚質……

他整張臉都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設計師：鍾老闆，您不知道裙子是有兩面的嗎？

直男到，選裙子的時候，都沒仔細看看背部設計嗎？

“……”鍾立言。

……

【小劇場2】

老領導：鞠禮這小娃娃，好喜歡。

鍾立言：我祕書就是人見人愛，老少鹹宜。得意~

……

這一章本來準備12點發，特意提前了12個小時，作者真是大好人。

下章21點。

今天週日有兩章，大家快嗨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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