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我們靠在一株松樹下休憩。我輕倚在他膝頭,任他的手輕輕撫過我流水般的黑髮,心念一動,我輕笑道:“不如我唱一首歌給你聽吧!”
他果然笑了,說道:“好!”又讚道:“上回在宴會上聽你唱歌確實不錯。”
又捏捏我的鼻子,笑道:“五弟似乎提到,你那兒還有許多我從未聽過的小曲呢?”他的語氣裏似含了濃濃酸意。
我嗔笑道:“你若想聽,我就一首首的都唱給你聽,可好!”
“再好不過!”他笑道。
此時,蟬鳴聲聲,山中靜好,陽光透過濃密的樹蔭,星星點點落在他俊朗的臉上,眉目磊落,神采飛揚。我輕輕倚靠在他胸前,爲這少年輕唱:
我是一隻修行千年的狐
千年修行千年孤獨
夜深人靜時
可有人聽見我在哭
燈火闌珊處
可有人看見我跳舞
我是一隻等待千年的狐
千年等待千年孤獨
滾滾紅塵裏
誰又種下了愛的蠱
茫茫人海中
誰又喝下了愛的毒
我願爲愛
不顧一切跨越千年
君須憐我
一縷渺渺香魂如煙
能不能爲你再跳一支舞
我是你千百年前放生的白狐
你看衣袂飄飄衣袂飄飄
海誓山盟都化作虛無
能不能爲你再跳一支舞
只爲你臨別時的那一次回顧
你看衣袂飄飄衣袂飄飄
生生世世無悔也無怨
喜歡這種千年的愛情,一切的一切,緣自揮別時的那一次回顧,孤寂而悲涼,幻化成一個悽美的剪影,永遠的留在你的心間。
一曲終了,我仰首望他,笑問:“好聽嗎?”
宇文邕似乎癡了,點頭,又搖頭,笑道:“好聽是好聽,就是太悲了些,以後還是不要唱這首歌了。”
我道:“如果我說,我就是那隻修行千年白狐啊,隔了一千年的時間來找你,你信嗎?”
宇文邕笑着將我攬在懷裏,輕撫我的額髮,笑道:“你這小腦袋,想法怎能如此古靈精怪?不過,說你是白狐我卻相信,因爲,你比狐狸還要迷人。”
我嗔怪道:“那你的意思是說我是狐狸精?狐狸精可不是什麼好東西,常伴君王側,是要亡國的。”我一時嘴快,未經細想脫口而出,想要掩口時已經來不及了,心中不禁懊惱。
宇文邕見我如此,笑道:“哪裏就那麼多禁忌,你若是妲已,我也不會昏庸如紂王啊。”
心中突然湧起不詳的預感!此次回宮,臨行前,那白衣男子千般告誡,我若流連癡迷於宇文邕的愛,一定會毀了他,毀了他一統天下青史留名的夢想。而千年後的歷史書告訴我,三國魏晉南北朝,這紛紛攘攘的亂世之後,統一天下的人,是隋文帝楊堅,並非宇文邕。
我的臉色霎時蒼白,失了血色,有一種揪心之痛。梅魄冷冷的懸在頸間,自我將祕密對宇文邕和盤托出之後,它就再也沒有灼傷過我。
感覺到我的異樣,宇文邕將我扶起,他的手輕柔捧着我的臉,焦慮道:“翎兒,你怎麼了?”
“宇文邕。我知道你有雄才大略,你嚮往縱橫馳騁、金戈鐵馬,你希望成爲一代明君,一統天下。”我捉住他的左手,合在胸前,哀求:“你答應我,你一定要實現你的抱負,你一定要!!”
心中默語,上天啊,不要因爲我的自私、貪念、癡迷,而毀了宇文邕!
如若如此,我將情何以堪!?
“我答應你!”他的雙眸熠熠生輝,鄭重許下承諾,“爲了你,我一定會將天下送至你面前!”
他復又將我攬入懷中,輕嘆道:“翎兒,你知道嗎?無論我有多少抱負,無論我揹負了多少希望,我卻只願你能象現在這樣,一直陪在我身邊!”
我輕倚在他懷裏,無語凝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