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公主倚在母親懷裏,美目四顧,最後視線落在長恭身上,她抿嘴輕笑,靠在她母親耳邊,母女兩人細聲耳語了幾句。然後,阿史那站起來身來,她單膝跪立,倚在木杆可漢身邊,笑道:“父王,女兒想獻上一支舞,送給今晚在座的尊貴來賓,望父王允許。”
木杆可汗的眼神充滿慈愛與縱容,顯然,他對這個最小的女兒非常寵溺。聽得公主的請求,木杆可汗心情大悅,哈哈笑道:“難得我的寶貝女兒有此雅興,準了。”
於是,阿史那公主偕衆侍女們退下,展眼再出來時,已經換了一身湖藍色的騎裝,只見她立於在大帳中央,纖腰盈握,長身鶴立,頗顯颯爽英姿,手中握有一條長鞭,約有丈餘。
隨着一聲長哨,歌者嘹亮的歌聲與馬頭琴聲一齊響起。
這是草原上的歌聲,高亢悠揚,意境悠遠,如月圓之夜,蒼穹之上,一輪明月緩緩起升,照拂着廣袤的大草原,月下的少女,悠然舒展着妙曼身姿,隨着琴聲,她輕輕抖動着肩膀,少女的臉龐,笑靨如花。
衆人皆癡癡然,目光追隨着這青春少女的舞姿,不捨得眨眼。心,隨着少女靈動的舞姿,沉,沉入了草原皎潔的月色;隨着歌者蒼茫的歌聲,飄,飄飛至無邊的蒼穹。
尾音輕顫,萬籟俱靜。
她是滿場舞動的精靈,修長的雙腿舞動,宛若草原上奔跑的麋鹿。一位侍女捧了美酒侍立在側,阿史那纖手一伸,已經取走酒樽,展眼,她已旋舞至我與長恭的座前。
此時,音樂喀然靜止,阿史那公主身姿站定,腰肢微傾,腳尖輕踮,她俯身向前,臉頰紅潤,手中的酒杯伸向長恭,杯中之灑竟然滴毫未灑,少女的雙頰笑意盈盈的,眼睛晶瑩愉悅,卻漾着水般柔情,那條長長的馬鞭垂落在她腳邊。
喝采聲有如雷動。
阿史那公主定定的望着長恭,輕聲道:“蘭陵王,本公主敬你一杯。”
長恭起身,長身玉立,抱拳道:“謝公主。”說罷,他接過酒,一飲而盡。
阿史那臉頰飛紅,羞赧轉身,奔至她的母親身側。
不知爲何,我的心中,漸漸,生出酸意。
對面,北周使團的衆人,亦一個個面露不悅。
宇文憲神情不變,依然淺笑飲酒。
這夜宴,似乎一下子,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