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你,修行?”
李初秋望着眼前這位氣質依舊冷豔,輕描淡寫說出“助她修行'的柳絮,半晌沒反應過來。
什麼情況?
這是,仙子的修行嗎?
不對,這畫風好像不對?!
李初秋略一思索,隨即面露狐疑。
這女人大清早跑過來,莫名其妙的說要助她修行......這像是這位柳副統領的性子嗎?
顯然不像。
......她不會也是被妖魔奪舍了吧?
還有,怎麼個修法?
雙修麼?!
此刻的柳絮,心情也多少有些複雜。
......她必須要來找他。
這些天,道心受到影響的柳絮心神始終不寧,她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倘若她不能將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徹底解決,不能修補她那因此受損的道心,這不僅會成爲她最大的弱點,更會導致她在修行一途上的境界,再難精進。
前天晚上,柳絮想起了師傅當初的教導。
正因如此,在經過了一天的猶豫糾結,柳絮最終下定決心。
直面恐懼!
......事情既因他而起,也就勢必要因他而解。
他得負責。
“嗯。”
柳絮不冷不淡的輕“嗯”了一聲,好似只是風輕雲淡的一件事。
但李初秋卻滿頭霧水......這女人沒頭沒腦地說了這麼一句令人遐想的話,就沒下文了?
你倒是說怎麼幫助你啊?
要不要脫衣服?
顯然,這位柳副統領沒打算主動解釋。她就這樣看着李初秋,兩人靜靜對視,良久。
李初秋嘆了口氣,還是他打破了沉寂:“那柳副統領,需要屬下如何幫助你修行?”
“這......”
這個問題,讓柳絮怔了下,陷入沉思。
很顯然,她並沒有仔細思考過這個問題。
她只是意識到解鈴還須繫鈴人,既然自己道心受損因他而起,自然就得找他。
可,該讓他如何幫助自己修行,修復受損的道心?
師傅好像沒教。
不是,敢情你就這麼來一句要助你修行,但怎麼修你也不知道?
李初秋樂了,忍不住問道:“那,爲何要讓我來幫你修行?”
聞言,柳絮抬眸盯着他:“你,壞了我的道心。”
李初秋愕然:“我何時壞你道心了?”
柳絮沒說話,只是那雙清冷的眸底泛起一抹羞惱,就這樣盯着他。
李初秋則努力回想,他何時壞過這位柳副統領的道心?
他與柳絮的交集並不多,真要滿打滿算起來其實也就那麼兩三次......
這時,李初秋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
他猛然想起什麼......該不會是這位柳副統領被那楚妖女下藥的那晚?
要說交集,除去殺血妖魔和風無痕那晚,也就只剩下了遇上楚晚卿的那晚了......
李初秋臉色逐漸變得奇怪起來。
那晚,這位柳副統領猝不及防中了楚妖女的招,意亂情迷之下,在李初秋面前展現出風情反差的一幕......
腦海中想起那晚的畫面,李初秋心頭泛起一抹火熱。下一秒,一道冷冷目光投來。
抬頭,便見面色清冷的柳絮正盯着他,眼底泛起一抹羞惱的光澤。
“你在想什麼?!"
她瞧出他眼神的不對勁。
這讓柳絮心頭愈發不自在。
......明明是來找他修補道心的,怎麼反而感覺道心更不穩了?
“沒有。
李初秋矢口否認,但還是有些不太確信,試探問道:“你指的是壞道心,是靖王世子遇刺身亡的那晚?”
此話一出,柳絮冷冷道:“你覺得呢?”
這語氣………………
嘖!
破案了,就是那晚!
李初秋心頭怪異,又覺得有趣。
那晚的經歷,竟導致這位柳副統領道心破碎了?
這麼容易壞麼?
你還別說,那晚的事要是傳出去,對眼前這位清冷高不可攀的柳副統領而言,絕對算得上是致命打擊。
也正因爲那晚的事只有李初秋知曉,只有他見到過柳絮私底下那副意亂情迷的面孔,繼而讓他成爲了這位柳副統領揮之不去的.....……心魔?
對上了!
都對上了!
再瞧着眼前的柳絮,依舊冷冷地盯着他......明明是來找他修行的,卻非要裝出這麼一副冷冰冰的模樣,生怕不知道她高冷是吧?
李初秋心中嘖道,這女人,也是挺擰巴的。
不過,李初秋表面依舊神色如常:“柳副統領你放心,那晚的事我早都忘了,半點都想不起來了!”
“......你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言辭鑿鑿。
向領導表忠心的基本操作。
身爲一個合格的下屬,至少表面上是絕對不能記住上司的黑歷史。
柳絮就這樣看着他,早忘了?
半點都想不起來?
她能信?
......這傢伙先前那不對勁的眼神,哪有半點忘記的跡象?
柳絮心神一晃,端起桌上的茶杯輕抿一口,掩飾心頭情緒。
“無論你記得與否,此事都與你有關。”
柳絮開口:“你壞我心,此事,你得負責。”
“那,柳副統領需要我如何負責?”
這個問題問出來時,柳絮又沉默了。
她在思考。
該怎麼負責?
他那晚看到過她如此不堪”的一幕,通常只有一種下場.......
被滅口!
殺了他,一了百了!
但柳絮顯然不是那等心狠手辣,冷血殘忍的女人,她沒有將李初秋滅口,反而委以重任。
而今日一早更是主動登門,讓李初秋助她修行,修補道心。
如此一來,這所謂的修行,好像不是字面意義上的修行?
也不是那種需要兩個人脫光衣服一起滾牀單的......雙修?
那,該是如何修行?
李初秋同樣陷入沉思,半晌後,似是想到什麼,臉色一僵,突然抬頭看向對面的柳絮,眼神怪異:“你說的讓我助你修行,該不會是想......嫁給我吧?”
此話一出,房間內寂靜。
柳絮愣住。
嫁,給他?
下一秒,她好似想到什麼,眼神驟變危險:“你在幻想什麼?!”
“真沒想!”
不是想嫁給他?
那還能怎麼助她修行?
李初秋實在想不到,如何能幫助這位柳副統領修補破碎的道心了。
不過,他也挺詫異的,這位柳副統領身份尊貴,堂堂天師府嫡傳,按理來說從小精心培養的天之驕女,不至於道心如此輕易破碎吧?
難道是...…………
李初秋突然又想到什麼,抬頭看向柳絮:“咳,能問個稍微隱私點的問題嗎?”
而此時的柳絮,還沒從李初秋先前的那一句突如其來的“該不會是想嫁給他’中回過神,冷不丁見李初秋又看着她,頓時狐疑,警惕:“什麼?”
“你,談過戀愛嗎?”
柳絮:“?”
“什麼意思?”
這位柳副統領似乎不知道談戀愛是何意?
“就是心上人,兩情相悅在一起……………”
李初秋換了個說法:“你有心上人嗎?”
柳絮盯着他:“你問這個做什麼?!”
“屬下絕無別意,只是大概想到辦法能幫助柳副統領你修補道心了。”
“什麼辦法?”
“你先告訴我,你有沒有心上人?”
柳絮沉默,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麼。但最終,還是面無表情道:“沒有。”
“以前也沒有?”
“自然。”
“也沒有對誰動心過?”
“那問題這不就找到了?!”
李初秋一拍手,感情這位柳副統領從小到大沒有過任何情感經歷,那就不難理解了!
在柳絮那愈發危險的視線注視下,李初秋慢悠悠開口:“柳副統領你身爲天師府嫡傳,武學天賦出衆,年紀輕輕便成爲了年輕一代的翹楚,前途的確不可限量......但偏偏,問題卻也出在這裏。”
“你自幼在天師府潛心修行,境界的確提升很快,卻忽略了最關鍵的一點......修心!”
“你沒有經歷過紅塵歷練,沒有鍛煉出堅韌的道心,因此才容易受外界誘惑,繼而影響你心中的道......”
“也正因你沒有談過戀愛,沒有過心上人,所以咳......你對那晚的事耿耿於懷,猶如一根刺,越扎越深。到了最後,反而是鑽了牛角尖...……”
"
“對不對?”
李初秋的這一番話,讓柳絮怔神。初聽只覺得詭辯,可仔細一想,卻似乎也有幾分道理.......
她自幼武學天賦異稟,被天師府的當今天師收爲嫡傳。這十幾年來,她在天師府閉關潛心修行,沒有一刻停歇過。
直到她發現自身修行到了瓶頸期時,師傅安排她下山,讓她出去歷練。
只不過,她並不清楚師傅當時所說的歷練是何意,只當是師傅讓她下山檢驗自己的修爲。
於是,她選擇加入天玄司,主動調往雨花城,斬妖除魔提升經驗。
不過這似乎並沒有什麼太大的作用,半年過去,她在對敵之上經驗豐富,但修爲的瓶頸依舊還在。
直到眼下聽到李初秋的話,她才隱約意識到......師傅所說的歷練,原來是這個意思麼?
讓她去紅塵歷練,修心?
那晚是她的經歷不夠多,所以才容易受到誘惑麼?
腦海中浮現那晚畫面,柳絮呼吸急促了一瞬,“那,該如何?”
“很簡單!”
李初秋算是看出來了,全是因爲這女人臉皮太薄,性子清冷,太過於要臉,自己跟自己較勁,導致道心不穩。
換成那晚的人是楚晚卿那妖女,怕是壓根就不會放在心上。
不就是舔個手指嗎?
......你看那妖女渾身上下都快被他摸完了,這不也好好的?
說到底,還是這女人太單純了!
“說到底,柳副統領你道心破碎,都是經驗不豐富的緣故……………所以,咳。”
“你只需找個心上人談場戀愛,等你在這方面積累了豐富的經驗,習以爲常,自然就不會再將那晚之事放在心上......”
“自然而然,道心便能穩固,堅如磐石!”
如何幫助這位柳副統領修復道心?
李初秋自然沒這個本事,但出個餿主意還是沒問題的。
不過,他這主意雖然餿了點,卻也的確有效......這女人不是因爲那晚跪趴在自己面前含手指,覺得過於羞恥麼?
那她只需要談個戀愛,把該做的事情都做一遍......一遍不行,就兩遍。
......兩遍不行,那就一天兩遍!
等習慣了,再回頭看,那晚的事早就不算什麼了!
那不就治好了?
李初秋覺得他簡直就是個神醫!
“找個心上人,談戀愛?”
柳絮清冷的臉龐上浮現幾分恍惚,又多了幾分疑惑。
似乎感覺哪裏不對勁,但,又覺得有些道理?
她不懂男女之事,也不清楚那些什麼彎彎繞繞,而這些,正是她如今所欠缺的經驗。
柳絮再度陷入沉思。
直到過了一會兒,正當李初秋以爲已經把她忽悠糊弄過去時,柳絮突然抬頭,清冷的眸光盯在他身上。
“好,你陪我談!”
“啊?!”
李初秋懵了,下意識開口:“談什麼?”
反應過來時,才一臉驚愕:“談戀愛?”
“咱們兩個?!"
見李初秋一臉懵逼,柳絮盯着他:“怎麼?你不願意?”
“不是,這是願不願意的問題嗎?”
李初秋感覺是不是剛纔哪個環節出了點問題,他讓這位柳副統領去找個人談個戀愛,結果她直接找上了自己?
......還有這等好事?
似見李初秋不太情願的樣子,柳絮冷聲道:“此事由你而起,自當該由你來解決。”
“既然你說如此能讓我修補道心,自該由你來與我談。”
柳絮語氣平靜,好似在說着一件非常尋常的事情。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這女人的話,是不是太過於驚世駭俗。
如此主動直白,讓李初秋一時有些還沒接受。
房間內再度安靜下來。
兩人目光對視,片刻。
“你來真的?”
李初秋髮現這女人似乎不是在跟他開玩笑。
柳絮面無表情:“你覺得呢?”
“那……………”
這突如其來的好事頭上,李初秋有些恍惚。
總感覺是不是有詐!
清冷美豔的女上司突然跑到家裏說要跟我談戀愛.......怎麼辦?
有點急,在線等。
“那你想......怎麼談?”
半晌,李初秋又試探問道。
柳絮依舊面無表情:“你提的,自然是你的事!”
李初秋:“?”
“等等,你知不知道談戀愛是什麼意思?”李初秋懷疑這女人是不是誤解什麼了。
見李初秋狐疑的眼神,柳絮微微移開視線,語氣帶着一絲惱怒:“你當我是傻子?”
知道是什麼意思?
那還來找他談?
......她是不是喜歡上自己了?
李初秋愈發狐疑,想了想,又繼續試探:“既然如此,那要不,趁着現在……………一起睡個覺?”
此話一出,一道凌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說什麼?!”
“......不是你說的談戀愛嗎?”
李初秋理直氣壯:“人家談戀愛不都是要一起睡覺的嗎?”
柳絮明顯被氣到,惱怒道:“你腦子裏就只有這些東西了?!”
“人家談戀愛不都是這樣的嗎?”
李初秋一攤手:“那不然你說,該怎麼談?”
“不是真......”
柳絮下意識開口,想說他們不是真的談戀愛。
她也不是真的對他......
只是,這話若是說出口,就顯得很虛假。如此一來,還能對修補她的道心有幫助麼?
想到這,柳絮又沉默,良久。
她對這些完全沒有任何經驗,也沒有任何頭緒。嘴上說着要與他“談”,卻連該怎麼做都不會。
甚至,連她自己都覺得這個想法有些荒唐。
......但,卻又似乎是眼下唯一的辦法。
想到這,柳絮微微移開臉龐,語氣依舊不冷不淡:“這是你的事。”
“我道心受損,此事與你有關......至於用何種辦法解決,這便是你的事。”
停頓了下,柳絮又輕咬了咬銀牙,語氣清冷帶着幾分沒好氣:“睡覺,不行!"
睡覺不行?
那意思是...………
除了睡覺,其他的都可以咯?
李初秋詫異地看着眼前這位氣質冷豔的女子,這還是他印象中的柳副統領嗎?
“你,確定要跟我談?”
李初秋看着她,又謹慎地確認了一遍:“談戀愛?”
聞言,柳絮抬眸對上李初秋的視線,又移開視線,聲音有些不自然:“若你說的這什麼談戀愛的法子,能助我恢復道心,自然沒問題。”
說到這裏,柳絮又停頓了下,隨即語氣微冷:“可若你騙我......”
她沒繼續說下去,但李初秋已經感受到從她身上瀰漫的凜冽寒意。
“這絕對沒有騙你。”
李初秋開口:“不過,你要修補道心,穩固境界修爲的話.....就得好好配合我了!”
“怎麼配合?”
柳絮對上李初秋的視線,似想到什麼,眼神再度警惕,面無表情:“睡覺不行!”
李初秋:“…………”
她就惦記着不能睡覺是吧?
“肢體接觸也不能麼?”
柳絮目光逐漸冰冷:“爲何要肢體接觸?”
肢體接觸都不行,那談個錘子!
“沒有任何的肢體接觸,怎麼能算是情感交流......你出去問問,誰家談戀愛沒有正常的身體接觸?”
李初秋賭的就是她不知道,也不會出去問。
果不其然,柳絮愣神,似在猶豫什麼。
半晌後,才又問:“什麼是正常的接觸?”
“就比如說牽牽手啊,摸摸腰啊,親個嘴什麼的......”
柳絮當即瞪着他,怒目:“親嘴不行!”
她臉色泛紅......他還想親她嘴?!
不是,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還有什麼好談的?
等等,正準備撂挑子的李初秋又猛然意識到什麼......她剛纔說的是親嘴不行?
好像沒說牽手,摸腰不行?
念及於此,李初秋當即抬頭,目光灼灼:“親嘴不行......那牽手總沒問題吧?”
柳絮一怔。
牽手?
相比於睡覺和親嘴,牽手對於她來說,似乎沒有那麼強烈的情緒?
但,她也完全沒有過這種打算......誰說談戀愛一定要牽手?
......這什麼談戀愛也太不對勁了!
正當柳絮猶豫着該怎麼拒絕時,一旁的李初秋已經行動了,主動出擊,一把握住牽起了柳絮衣袖下的素手。
正愣神的柳絮,手心驟然傳來一股溫熱氣息。她嬌軀微顫,美眸驟然睜大,蒼白的臉龐上,迅速蔓延浮現起一抹少見的羞紅。
羞怒開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