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宗正門外有一方水湖,水湖方圓約有百餘米,湖水清澈見底,兩側百花爭豔綠樹成蔭,林間百鳥歡鳴,花間彩蝶亂舞,雖然這一方水湖並非遊覽的勝地,但因爲龍門鎮內除了這裏和那片紫竹林,再無遊覽踏青的去處,所以這方水湖旁,通常也都不乏賞景的遊人,尤其是宜人的春季或夏季,遊人更是接踵而至,好不熱鬧!
正午,烈烈炎日仿若要將湖水蒸騰殆盡一般,肆虐的灑在水湖上,初夏的天氣已經很炎熱了,特別是在正午的時間,一般這個時候是不會有人來此湖邊遊玩,早該躲進舒適陰涼的房間裏躲避酷暑,但今天卻有些奇怪,奇怪在烈烈炎日之下,湖邊的遊人不減反增,一波波人羣接踵而至,紛紛圍攏在了湖邊,熙熙攘攘的在圍觀着什麼,更有人向湖中指指點點,有一臉同情的,也有滿臉幸災樂禍的。
不遠處的黑山宗正門外,四個錦衣侍從定定的佇立在正門兩旁,錦衣之上盤踞一隻展翅蒼鷹,蒼鷹雙眸銳利如電,自然給人一種強悍的感覺,那四名守衛更是神色肅穆的凝視着對面,絲毫沒受到湖邊衆人的影響。
一道殘影在黑山宗不遠處緩緩凝實,是一位少年人,少年那修長的身材在一襲黑衣的襯托下更顯清瘦,但少年那清瘦的身體上卻不斷的散發着一股股冰冷的殺意,殺意肆意外泄,仿若他那清瘦的身體裏,所蘊藏的力量足可崩山摧海一般,令人不寒而慄。
一股腐臭味從水湖的方向傳來,少年眉頭微皺,身體瞬間化爲了一道殘影向水湖的方向奔去。
往日裏清澈的湖面,此時卻渾濁不堪赤紅如血染,湖心中滿滿堆積着具具腐屍,有一襲白衫的裝束,有一襲藍衫的裝扮,更有獸皮裹身袒胸露乳的輕裝,五顏六色的服飾所代表的是六系魔法,屍體早已腐爛變質,只一眼便不難看出,這些屍體已經死了數日,無人掩埋盡被丟到了湖心中,任水中的魚兒吞噬,天空的鳥兒叼啄。
“大黑熊..”
那黑衣少年,緊盯着湖心中高高堆積的屍體,悲憤的輕聲呢喃着,緊握的雙拳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唯有嵌入了掌心中的指甲上,所滴落的血珠在傾訴着那蒼白的拳頭,其實也在流淌着炙熱的血液。
冰冷的殺意瞬間瀰漫,一股陰冷的感覺充斥着圍觀者的心頭,衆人感受着那冰冷得足以使人戰慄的感覺,不解的昂首仰望着天空中的那輪烈日,百思不解之後便索性又議論起湖心中的屍體來。
“這些人好慘啊..真是作孽。”
“這還算慘?至少他們還都穿着衣服呢,你去黑山宗裏面看看,院中的那些被扒光了衣服暴曬的女人才真叫個慘呢”
“真是一羣喪盡天良的畜生..怎麼可以這麼糟踐人命?”
“還不都是因爲野狼幫那位新任幫主,闖下了大禍自己卻躲得無影無蹤,害死了那麼多人不說,城主已經給了那幫主兩天時間,兩天時間裏只要那幫主出現,那些女人便不會死了,更不會被人扒光衣服肆意凌辱,但兩天時間過去了,那少年幫主卻始終沒有出現,真是喪盡天良啊”
“唉..人心不古啊!”
一道道激烈的爭論聲傳來,宛如一把把利刃般,狠狠捅在了那黑衣少年的心頭,只見那少年冰冷如霜的臉上驟然赤紅如火,怒哼一聲之後,那少年瞬間消失在了人羣中,仿若從未出現過一般。
“噗~噗~噗~噗~”
伴隨着一道外泄的冰冷劍光,黑山宗的正門外四聲破革鈍響驟然響起,四道血光飛濺而出,門外那四名守衛甚至沒來得及呼喊一聲,便全然倒在了地面上。
一道勁風從門外滑過,徑直奔向了黑山宗的前院中。
黑山宗的前院中不知何時被人修建了一處高臺,高臺之上懸掛着一具具赤裸着身體的女人,蓬亂的髮絲遮去了他們的面容,但只要是認識她們的人,也不難認出他們的摸樣。
勁風划來,那黑衣少年在高臺之下顯出了身形,並匆匆向高臺之上掠去。
冰冷的肌膚沒有一點溫度,又是一具冰冷的屍身,還是一具冰冷的屍身,那少年狀若癲狂的不斷觸摸着懸掛着的每具屍身,卻絕望的發現,這一具具屍體早已冰冷如鐵,沒有了一點溫度。
“程嫣大嫂..”
那少年似乎認出了其中一具屍體的摸樣,忙收劍入鞘,縱身躍起將捆綁着那具屍體的繩索用手背上的三把短刃劃破,輕輕將那屍體平放在了地面上。
被少年平放在地面上的程嫣,凌亂的下身不堪入目,乾癟的嘴脣上還依稀可見已經凝固的血塊,顯然程嫣是因爲不堪忍受凌辱,所以便咬舌自盡了。
“老屠和程嫣大嫂纔剛剛能夠團聚啊..苦等數年難道只等來這短暫的相聚麼?”
“不這都怪我,若不是我執意要平了黑山宗,會有今天這種慘劇發生麼?”
那少年如顛如癡般輕聲自語着,臉上的神色變幻不定,時而憤怒,時而自責。
少年便是欲來尋仇的譚談,聽聞蒼龍那簡單的敘述之後,他能夠想象到野狼幫的幫衆和女眷會有多麼悲慘的下場,但當他真的看到這些被扒光了衣服暴曬在烈日下的女人,他的心卻再也無法真的平靜下來,身體也跟着微微顫抖了起來。
“咳咳..”
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陣輕咳聲,這道輕咳聲幾乎虛弱得微不可聞,但卻仍沒逃過譚談的耳朵,譚談聞聲忙轉頭看去,他只見高臺之上的另一端還懸掛着一個女人,女人已然赤身裸體,膚色較黑卻結實豐滿,背部一道猙獰的傷口還在不斷的向外滲出着鮮紅的血液。
“蒼倩姑娘..還活着..”
譚談見狀心頭一喜,忙起身快速奔到蒼倩的面前,縱身將蒼倩從高臺上解救了下來,平放在地面上輕聲呼喚了起來。
“蒼倩姑娘..你醒醒..”
沒有反應,顯然蒼倩還依舊在昏迷之中,也正因爲她受傷過重一直沉浸在昏睡中,所以她並不知道別人對他做過什麼,更沒有尋死的力氣。
“畜生你們出來我譚談在此,你們不是要殺我麼?來啊..”
譚談狀若癲狂,聲嘶力竭的昂首怒呼着。
“哈哈..小子你終於來了,但你來得貌似有些晚了..”
譚談的話音剛落,一道哈哈狂笑聲自院中碉樓上傳來,譚談聞聲定睛看去,卻只見碉樓上端站着三人,說話之人是連城,而另外爲首的兩人,譚談卻不認識。
“連城..我宰了你..”
“咳咳..”
譚談暴喝一聲,縱身正欲向碉樓之上掠去,卻忽聞身下傳來了一陣急促的乾咳聲,譚談聞聲大驚,忙低頭看去,卻見蒼倩的嘴角正汩汩的流淌着鮮血,顯然蒼倩的性命已近油盡燈枯之時,若不及時治療,恐怕再難撐過片刻。
譚談見狀忙催動意念,將如心戒指中的蛇龜眼珠取了出來,掰開了蒼倩那乾裂的嘴脣,將那顆眼珠放入了她的口中。
蛇龜的眼珠入口即化,再接觸到蒼倩口中的津.液之後,瞬間化爲了一團黃色的液體順着蒼倩的喉嚨滑入了她的腹中,譚談見狀暗呼一口氣,而就當他正全神醫治蒼倩之時,卻忽感身後一道寒光閃過,緊接着一股鋒利冰冷的氣勢如電般向自己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