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身後衆人一陣騷動,財帛動人心,這裏即使年奉最高的鍊師也不過十金,成爲供奉年得百金,而且不必日日操勞,實在誘人。一個煉製百年的東西會不會有想象不到的變化,這種變化會不會有危險?已經沒有人去想了,也沒人在乎。有變化能怎樣?只不過是一個器物,它還能活了不成?鍊師們個個摩拳擦掌,打起十二分精神,唯有梁興眼中閃過一絲陰鬱,慢退到最後。
“爹,”田銳金輕聲道。
“噤聲!”田必達使用傳音入密在兒子耳邊大聲喝斥,這個天火號的家主竟是個後天大成的武者,“依照先祖的記錄,此器在手可抵一國之力,只要有了它,我田家就可開疆破土成就帝王之業,一將功成萬骨枯,何況此事不可外泄,他們註定成爲此物的祭品。”看到田銳金點頭,田必達又傳音問道,“先祖留下的收寶口訣可練熟?”
“父親放心!”田銳金攥緊拳頭,田氏父子胸中豪情萬丈,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富貴險中求,成敗在此一舉。
此時的付海早已盤坐在天火號的屋頂,默運凝神術,整個人似乎都融入了黑暗,而天火號衆人的舉動卻讓他疑惑不解。子時已到,月上中天,“吼-”,一聲巨吼響起,城外南三十裏火光沖天。是殭屍!付海不禁站起身形,向南張望,火光幾乎染紅了半邊天,如血般鮮紅。“嗡-”,中央火爐似乎在響應巨吼,同時嚀叫起來,咦?這兩者之間有什麼聯繫嗎?爲什麼會相互回應?付海驚疑不定,天火號煉製的這東西難道是特意給這殭屍準備的?他媽的,爲防萬一,先毀了再說!
“錚-”,付海長劍出鞘,飛身而起,運起全身功力,只斬而下,“破!”
“住手!”田氏父子大喝,長刀出鞘,齊攻向付海,企圖攔下付海,時辰未足,提前出爐必定功虧一簣,田家百年的等待怎容人破壞?
付海猛然加速,此物必須毀去,拼着硬抗一記重擊也必須毀了它!“叮!”一點寒星兀然從側面擊中劍尖,長劍立刻被盪開,還有一人?!付海在空中腰力一挺,“呼-”,身形如陀螺般旋轉起來,長劍橫掃,“當-”,火爐猛震,爐身出現一道一尺多長的口子,爐內如焰漿般的火焰傾瀉而出。
“不--”田必達的心在滴血,他盼了一輩子的事,就這麼被毀了。
“混蛋!”田銳金雙眼通紅,自己本可成爲萬人無敵的存在,成爲至高無上的存在,如今全完了,我要殺了你。
付海極速後躍,流淌的焰漿已經讓中央火爐周圍成爲火海,同時他也在尋找阻止自己的第三個人,“嗡-”,火爐宛如通靈一般,知道自己有危險,灑出一團紅光罩住火爐,傾瀉的焰漿立刻向火爐迴流。
“吼-”城外的吼聲帶着一絲焦急,迅速向松濤城衝來。“妖孽!”付海見火焰迴流,又衝向火爐。田氏父子已從左右攻到,“去死,混蛋!”
付海身影如鬼魅,身形一轉,已避開田必達的刀鋒,出現在田銳金的身後,起腳反踢,“砰-”,田銳金被踹得直飛向田必達,付海同時右臂貫力將長劍猛然射出,“喝!”付海大喝一聲,雙腿一頓,借力旋身,一腳將身旁的小火爐踢飛撞向中央火爐。第三人,這回看你怎麼擋。
付海傾盡全力,連續出招,真氣有些無以爲系,身形一縮,躲到一個火爐後略作調息。
“當-”長劍又被彈飛,接着,“呼-”一個大鐵錘從鍊師的人羣中破空飛來,轟地一聲,小火爐被撞得四分五裂,碎片打在中央火爐上,爐外紅光一陣亂晃,已是搖搖欲墜,“嗡-”,中央火爐又嚀叫起來,似乎在催促什麼。
“躲在人羣裏,藏頭露尾,給我出來!”付海在火爐中一掃,爐中火碳呼地向人羣飛去。付海控制力量,普通人根本無法擋住火碳,受傷難免,卻不會死,所有人都受傷了,第三個阻止自己的人必定無法再隱藏。
“啊-”,“哎呀-”,“哎喲-”,一連串慘呼響起,鍊師們紛紛倒地,一個身影飛竄而出。“是你?!”付海看到這個第三人,正是初來天火號遇到的鍊師--梁興。
梁興一言不發,擋住付海的前方,田氏父子也衝了過來,與梁興成三角之勢,將付海圍在當中。付海冷哼一聲,“今天,爐中之物必須毀去,如再擋我,莫怪我手下無情。”
“我田家融煉此物百年,你說毀就毀?你算什麼東西!”田銳金怒喝,手中長刀連晃,卻不敢衝上去,付海身法詭異,功力也不淺,剛剛那一腳踹得自己到現在還氣血不穩。
“我田家向來與人爲善,從不敢與人結怨,此物是我田家根基所在,閣下莫要被人挑嗦,壞我根本。”田必達雖然也是後天大成高手,但田家行事隱忍,少與人交手,對上付海被耍得團團轉,心中焦急,只能儘量拖延,子時一過,就可使用祖傳咒訣收取寶物了。
“轟轟轟,”,陣陣巨響傳來,像是無數建築倒塌,“唳--”,一聲長嘯傳來,正是崔衝給付海傳出的信息,付海不再耽擱,暴喝一聲,“閃開!”身形微微一矬,向前猛衝過去,梁興雙掌一擺,向付海直砸過去,付海身法太快,梁興決定以力相拼,鎖住付海。“砰!”付海出掌相迎,雙掌結結實實地碰在一起,梁興大喜,剛要鎖住付海的手指,突然發現自己竟然是斜對着付海,他什麼時候改變了自己的方向?在梁興驚愕的目光中,付海的身形以更快的速度斜射而出,途中正好經過跌落的長劍,付海右手一招已抓在手中,用盡全力向中央火爐直闢過去,“嗡-”,火爐似乎感覺到自己的末日來臨,濃郁如血的紅光湧出,圍住整個火爐。
“住手!”梁興、田氏父子齊齊擊向付海後背。付海聽而不聞,根本不去躲避三人的攻擊,全部力量都集中這一劍上,“破!”一道清濛濛的劍芒磅礴而出,周圍的空氣無法承受劍芒的壓力,被極速地排開,形成一個個不可見的旋渦,附近的幾個小火爐瞬間被掀翻撕碎,“唰-”,劍芒直接闢入中央火爐消失不見了,“砰砰砰”,梁興和田氏父子幾乎同時打中付海,付海悶哼一聲,摔出數丈撞翻數個火爐才停下。
中央火爐的紅光慢慢變弱,最終消失不見了。付海扶着身旁的火爐,艱難地站起來,嘴角的血跡清晰可見,明顯受了很重的內傷,手中的長劍因無法承受劍芒的力量,僅剩下劍柄。
“竟然沒死?!”梁興驚叫起來。梁興自幼天資過人,三十歲已達到後天大成,其修習的摧心掌更是威力強大的功法,剛柔相濟,即能削金斷玉,又能殺人於無形,自功成以來未遇敵手,付海幾乎將所有力量都用在劍上,後背沒有防禦,自己竟然打不死他,何況付海還被田氏父子砍了兩刀,莫非他快要達到傳說中的先天境界了?梁興目光閃動,並未對付海再次岀手,不知在想些什麼。
“完了,百年的籌謀竟然毀在最後一刻,”田必達痛心疾首,面目猙獰,“可惡!該死!我要把你千刀萬刮。”田必達提刀剛要走向付海,“吼一”,一聲暴怒的狂吼響起,直震得火爐紛紛炸開,所有鍊師和胖掌櫃被震得七竅流血,付海口中鮮血直噴岀來,傷上加傷,再次摔倒,梁興等三人也臉色蒼白連連後退。
中央火爐轟然炸開,一個黯淡無光的鐵環飄浮在空中,“轟-”,煉場南牆半邊塌落,磚石亂滾,塵土飛揚,只看到四個糾纏在一起的人影,如旋風般奔向鐵環,所過之處所有東西都被崩碎,衆人急忙退避,“吼-”,一聲大吼傳出,無數火焰從中間那人影身上湧現,其他三人急忙躍開,那人影伸手向前一抓,鐵環被抓入手中。
“好一塊天外神鐵,可惜靈性全失,圖有其形而已。”崔衝那淡漠的聲音響起,譏諷之意甚爲明顯。煙塵散去中四人的身影顯露出來,外側三人正是崔衝﹑長鬚和清空子,三人都是多處受傷,早就失去了道骨仙風外表,傷口深及見骨,焦黑一片,似乎傷口是在被砍傷的同時又被燒傷;而中央那個人長得青面獠牙,雙目通紅,只有一條手臂,身上只有三五處傷口,陣陣紅黑混雜的屍氣不斷地溢岀傷口,傷口在屍氣的滋潤下,不斷地癒合,正是那個火屬性的五行殭屍。先天高手!絕對是先天高手!梁興心中異常激動,他最大的夢想就是成爲先天高手,天生對強大的力量有着狂熱的追求,崔衝等三人如今的賣象雖然還不如市井的混混,但身上的氣息絕對強大得可怕,何況三人受得傷放在後天武者身上早死好幾回了。梁興在激動的同時,更加喫驚,三個先天高手圍攻一個殭屍,還被打得滿身傷,什麼殭屍能這麼厲害?莫非家袓當年的猜測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