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吼一”,殭屍的怒吼把梁興驚醒,殭屍將鐵環狠狠一摔,鐵環直接穿過厚厚的青石板深入地下,通紅的雙眼一一掃過所有人,最後落在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付海身上。“吼-”,殭屍雙腿一蹦衝向付海,崔衝等三人手掐劍訣,三道劍光飛出化作繩索將殭屍捆住,殭屍連連怒吼,憑藉自己的力量,帶動三人四處亂撞,一時間煉場中的火爐被強大力量撞得亂飛,爐火四濺,即使梁興和田氏父子也不敢進入其中,衆鍊師但凡能動的無不盡力逃命,可惜在先天高手的力量面前普通人太弱了,連逃跑都沒有資格,一陣炙熱狂風掃過,衆鍊師屍骨無存,田氏父子心驚肉跳鬥志全無,一心只想逃走,梁興在慌亂中,卻看到付海依然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他難道已經死了?若是沒死,他趴在哪裏想幹什麼?一瞬間的好奇竟讓梁興決定留下來。
崔衝等三人被殭屍撞得氣血亂竄,七竅流血,尤其長鬚在三人中功力最弱,已經吐了三口血了,三人卻死死縛住殭屍,誰也不鬆手,而殭屍也被劍芒割得遍體鱗傷,散出的屍氣覆蓋了全身。遠處隱隱傳來一聲晨啼,崔衝傳音道:“公雞啼晨,日月交輝馬上就到,準備接引陰陽兩儀神雷,鬆手!”“砰!”長鬚心中一鬆,真氣無法維繫,被甩出一丈多遠,崔沖和清空子急忙衝過去護住長鬚,殭屍卻不理會三人,反而衝向付海。
長鬚大驚,“不必管我,快去救付兄弟。”
“不必!”從進入煉場,崔衝就傳音給付海,讓他用凝神術釋放氣息,引誘殭屍,在崔衝等三人拖住殭屍時儘量恢復功力,待機重創殭屍。
“付兄弟功力太弱,拖不了多長時間,我去幫他!”清空子起身,一臉的決然,“我昆吾山愧對天下,不敢奢求諒解,但請兩位念在今日對敵情分上,異日可存昆吾山一絲香火。”不等崔沖和長鬚回答,清空子飛身而去。
崔衝﹑長鬚對視一眼,不再多言,掐動法訣開始引動陰陽兩儀神雷,成敗在此一舉。
殭屍鋒利如刀的指甲即將觸到付海的頭髮,一直寂然不動的付海突然動了。付海身子微微一縮,右手一揮,一直被緊握的劍柄化作一道流光,插入殭屍右眼,殭屍只是微微一頓,繼續抓向付海。殭屍沒有痛覺。付海暗罵自己蠢,雙腳向殭屍胸前猛踹,“砰!”,感覺如擊鐵石,雙腳被震得微微發麻,但付海也藉助反震的力量躲開了殭屍。“臨危不亂,機變如意,有如此靈秀之人託付衣鉢,崔兄好福氣!”心中釋然的清空子,洋洋宗師的氣度顯露無疑,“小子,天下治妖之術多靠符篆,而昆吾山清虛劍卻頗有獨到之處,”清空子讓過付海,長袖飄飄纏住殭屍,毫光護體,御風迴轉,足不沾塵,恍若畫中神仙,“以劍爲引以符爲殺,融劍入符,是謂劍符!”
“錚-,錚-,錚-”,陣陣長劍的清鳴從清空子體內傳出,萬千毫光湧出化作一枚枚符篆,漫天飛舞,“嗡一”,一聲宛如天音的震動,所有符篆齊齊收籠,一柄寒光四射的出現在清空子身旁,“困!”清空子並指一點殭屍,長劍撞向殭屍,轟然巨響,長劍化成劍網牢牢地縛住殭屍,清空子體內的毫光源源不斷地湧岀,沒入劍網中,任憑殭屍如何掙扎,劍網紋絲不動。
“混元之始,清濁二分,陰陽融變,意化神雷!借天地之威爲我神兵之利,引!”隨着崔衝的號令,只是微微發亮的天空驟然大亮,亮如白晝,立刻又變得漆黑如墨,連續三次之後,一道閃電傾泄而下,崔衝用劍芒一接,閃電融如其中,身旁的長鬚終於無法再支持下去,身子一軟暈了過去,崔衝心中暗歎,只有三分神雷,俗世界靈氣太弱,神雷的威力也小了很多,不過也使神雷變得容易控制,拼了,如果真的不成,拼着壽元不要,跟你同歸於盡!
崔衝心中決然,手腕一抖,劍芒攜帶神雷沒入殭屍頭頂。“吼-,吼-,吼-,”,五行火屍感到自己末日的來臨,瘋狂地掙扎,紅黑相間的屍氣如巨浪般掃過煉場,所過之處皆爲飛灰,而清空子身邊卻波瀾不驚,在其身邊被護住的付海深深感覺到他的強大,但清空子卻是以自己的生命爲代價。清空子神情淡然,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天空,“天地之變玄妙至斯,妙啊!”清空子面露明悟的微笑,單手一揮,劍網從殭屍身上穿身而過,殭屍的吼聲戛然而止,一片雷光閃過,殭屍化爲灰燼,清空子的表情也定格在這微笑上。
清空子慢慢倒下,付海急忙扶住他,輕聲喚道:“前輩,前輩,”付海感覺到清空子的體溫慢慢變涼,心中黯然,清空子心智高且心狠手辣卻非殺雞取卵之輩,而且敢做敢當,不失爲一代宗師強者,用全部生機施展清虛劍符時,更有傾囊相授之意。
“清空子捨生取義,崔衝佩服,當受崔衝一拜!”崔衝抱拳對着清空子的屍體一拜,嘆息一聲,拍拍付海肩頭道,“清空子在最後關頭領悟了清虛劍深意,進入輪迴後應該可以保存一絲靈智,再次修行時必定超越如今的成就。”
“輪迴?世上真的有輪迴?”付海疑惑地問。
“走吧,這些事以後再說,”崔衝環視一週,似乎發現了什麼,又似乎什麼也沒發現,“今天實在太累了。”
付海默然,今日一場大戰,松濤城中的百姓也有許多受到無妄之災,那麼他們應該恨誰呢?恨殭屍?恨清空子?恨長鬚?還是恨崔沖和自己?付海不知道,也不知如何評判衆人的對錯,唯有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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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屏山位於晉國的臨國--魏國境內,山勢陡峭,其形如屏風,且其上松柏衆多長青不敗,故名青屏山。
“離開松濤城後,你的心情一直不平靜,依現在這種狀態,你無法進入先天。”青屏山在松濤城元氣大傷,長鬚力邀崔衝到青屏山,也算是以壯聲威,崔衝也沒推辭,安頓下來後,付海本應閉關衝擊先天境界,卻因對松濤城的憐憫之情形成心結,本想讓付海自己明悟,但是有一件事自己必須去昆吾山親自確認,很快就要離開,所以想跟付海好好談談,希望能解開這個心結。
“大哥,你說松濤城的無辜百姓會不會恨我們?”付海從他們身上想到了自己,如果自己的遭遇也與如今的情形相似,那麼自己的仇恨還有意義嗎?
“可能會,也可能不會,”崔衝抬頭望天,神情淡漠,“商者追逐蠅頭之利,小民只爲一日三餐,丈夫守護一家妻子兒女,皇者恩澤萬千百姓,當災難來臨時,高位者只有取捨沒有恩怨,這樣的怨恨是對是錯,只有低位者站在高位時,他纔會明白自己當初的怨是對還是錯,還是已經沒有必要在乎是對還是錯了。”崔衝的話音越來越小,最後竟然微不可聞,付海只聽到崔衝說着一句--“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喃喃而去。
付海似乎明白了什麼,卻又好像什麼也沒明白,呆了半晌,看到崔衝離去的背影似乎很蕭索,突然有點好奇崔衝的背後會有着怎樣的故事。
三日後,付海請求長鬚以國師神教的名義,向晉國解釋松濤城事因,並出資撫卹松濤城百姓,且派人在瀛洲大陸清剿殭屍,然後與崔衝一起加入青屏山,成爲青屏山的外事長老,又五日後,付海閉關衝擊先天境界,不問世事,再三個月後,崔衝與長鬚攜帶清空子遺物離去,前往昆吾山,青屏山交由長鬚首徒--明揚執掌。
事態趨於平靜,時光在悄無聲息中流過了兩年,兩年中青屏山聲名日隆,付海在閉關前的舉措,竟讓青屏山獲得了“仁義神教”的名號,隱隱有成爲瀛洲第一大教的趨勢,明揚的修爲雖然不如長鬚,但是其管理手段遠超長鬚,偌大的青屏山治理得井井有條,但是今天青屏山神教總觀卻顯得有點慌亂,明揚在靈通殿中坐立不寧,其他明字輩的弟子更是一個不少地等在大殿中。
看着平時無論何時都遊刃有餘智珠在握的大師兄,竟慌亂成這樣,在衆師弟面前也不加掩飾,於是都在竊竊私語地猜測。
“大師兄這是怎麼了?最近沒聽說有什麼大事發生呀。”
“要是你能知道,你就是青屏山掌教,等你知道青屏山下的聾子都知道了。”
“我不知道,你知道?站着說話不腰疼!”
“好了好了,幹什麼?你們倆怎麼見面就吵,都幾十年了,煩不煩?”“你們仨說點有用的行不?看大師兄急成那樣,就不能幫點忙麼?再想想你們管理的下院真的沒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