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寧站在趙元澈身側,注視眼前的一衆人,一時沒有說話。
林大山沒有什麼耐心,當即就對周有財告狀道:“周老爺,就是這兩個外鄉人把小丫藏起來,不讓我們帶走的。”
柳氏跟着附和:“對,就是他們,不僅不讓小丫跟我們走,還動手打人。周老爺,小丫現在可是您的兒媳婦,我們一家都同意的,您兒子的婚事可不能因爲兩個外鄉人耽誤了。”
姜幼寧看了她一眼。
這個村婦倒有幾分小聰明,三言兩語之間將事情推到了周有財身上,還說他們都同意這樁婚事,這是在暗示即使婚事不能成,銀子也不會退吧?
林大山夫婦二人眼裏好像就只有銀子。
柳氏不怕姜幼寧,看姜幼寧看她,當即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
姜幼寧垂了眸子,懶得理會她這副潑婦做派。
“二位從何處來啊?”
周有財抬手整理着袖子,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底氣十足。
“我們是上京來。”
姜幼寧看着他,眼神沒有絲毫迴避。
周有財的目光在她臉上打了個圈,眼底閃過驚豔,面上還是一副鄉紳慣有的傲慢神情:“原來是京城來的遠客,不知爲何扣着林小丫不放?”
“你們要帶小丫走,是要拿她給你死去的兒子配冥婚?”
姜幼寧神色平靜,清亮的眸子直視周有財的眼睛。
這個周有財,擺出來的譜有幾分像樣。
不過,跟上京那些達官貴人比起來,可就差遠了。
如今,她連太子、靜和公主那樣的人,都不怎麼懼怕,又怎會被區區一個周有財的氣勢給壓住?
“對。”周有財不甚在意,放下整理好的袖子,單手背在身後高抬着下巴看着她:“這是我們兩家商量好的,你情我願的買賣,也有白紙黑字的約定在。我今日過來,不是登門挑釁,也沒有什麼惡意,只是來接未過門的兒媳婦回府靜養。你們願意收留她,這份好意我銘記在心,等到大喜的日子我再登門請你們喫杯薄酒,也算是一笑泯恩仇,如何啊?”
他的語氣,聽起來頗爲客氣,話也講得有條有理,且他又擺出一副“理當如此”的面目,乍一聽似乎挺有道理的。
“你們的約定,是蓋了官府印章的婚書嗎?即便是婚書,也沒有活人陪葬的道理吧?”
姜幼寧不欲同他多說廢話,話語雖少,卻一針見血。
要不是正經婚書,說什麼兒媳婦不兒媳婦的?
就算是正經婚書,也沒有一個死了,要另一個賠命的規矩。
“二位從上京來,不知道我們幷州的風俗,這也尋常。”周有財緩聲解釋道:“在我們這兒,有白紙黑字寫下的約定,我也付了定親的銀子,林小丫就是我名正言順的兒媳婦,這一點誰也更改不了。”
他兩手交叉放在身前,一手握着另一隻手的手腕,看向姜幼寧的眼神有了幾分不耐煩,但仍耐着性子解釋。
“幷州之前的習俗我不懂,也不追究。”姜幼寧不緊不慢道:“但據我所知,昨日幷州衙門貼了告示,即日起禁止幷州百姓再行冥婚之事,違者重罰。周老爺是身份特殊?還是自覺周家不屬於幷州府衙管轄?又或者,你覺得自己能與國法抗衡?”
這個周有財,很會裝模作樣,明明是理虧之事,從他口中說出來,但好像天經地義是似的。
“我不想再多說廢話。”周有財冷了臉色:“總之,林小丫生是我周府的人,死是我周府的鬼。你們兩個外鄉人,與他非親非故,沒有資格強留她。現在把人放出來,我可以當做這件事情沒有發生過。否則的話,可別怪我欺負外鄉人。”
他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口吻,睨着姜幼寧。
這一男一女,的確有幾分氣度,看着出身不凡,大概在上京也有幾分勢力。
可他們好像忘了,這裏並不是上京,而是幷州。
在這幷州城裏,能和他相提並論的,秦遠算一個,可惜已經死了。
剩下跟他平起平坐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兩個外鄉人,拿什麼和他鬥?
“國有國法,州有州規。”趙元澈面無表情的注視周有財:“昨日府衙才貼出告示,周家這是打算頂風作案?”
“這是我的事情,與你們無關。”周有財的臉徹底沉下來:“我已經給足了你們臉面,再不放人,休怪我不再講什麼斯文體面。”
這男子這般氣勢,看着確實有幾分懾人。
不過這是他的地盤,他有什麼可怕的?
他抬了抬手,一衆家丁魚貫而入,個個人高馬大,手持鐵棍,在他身後一字排開,蠢蠢欲動。
姜幼寧蹙眉看着這一幕。
一言不合,這周有財就要動粗,可見平日有多囂張。
趙元澈錯步擋在她身前:“慢着。”
“周老爺,這兩位也是好意,既然府衙貼了告示,你就先別接那小姑娘……”
丁老大夫看不下去,上前好言相勸。
小滿跟在他身後,連連點頭。
他真覺得林小丫可憐,兩位客人做得對,他就是自己沒本事,要是有本事他也要護着林小丫。
“這不關你的事,你別插手。”周有財不客氣的打斷他的話,看向趙元澈:“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我已經讓人去請知府大人。”趙元澈淡聲道:“不妨等他來了再見分曉。”
周有財聞言笑了一聲,眼底閃過嘲諷:“原來是報官了。”
這兩個外鄉人,不會以爲報了官就有人替他們撐腰了吧?
笑話。
姜幼寧看他一臉的有恃無恐,就知道他定然已經和方友謙勾結。
趙元澈不語,只冷冷望着周有財。
“那就等知府大人過來吧。”
周有財哼笑一聲,好整以暇。
林小丫躲在門後,從門縫裏往外偷瞧。
她看到自家哥嫂,也看到了周有財的聲勢浩大。
再看姐姐這邊,就只有姐姐和那位公子兩個人,她眼淚立刻流了下來。
她站在門後,猶豫了片刻,顫抖着手打開了門。
姜幼寧聽到動靜,不由回頭。
其餘人也都抬頭朝聲音的方向看去。
林小丫縮着脖子,跨過門檻走了出來,她看向姜幼寧,眼淚不停地流。
“你怎麼出來了?”
姜幼寧脫口問她。
“死丫頭,你還知道出來,快過來跟我們走!”
林大山一見到她便忍不住呵斥。
柳氏倒是冷靜,用手肘撞了撞他。
這時候人多,表面文章總要做的。
林大山反應過來,緩和了面色,勉強扯出幾分笑意:“小丫,到大哥這裏來,不要惹得鄉鄰笑話,也連累了這兩位,你忍心連累他們嗎?”
他話裏話外的,是在警告林小丫,不要連累姜幼寧和趙元澈。
林小丫瑟縮了一下,卻沒有停住步伐,慢慢的朝他們走去。
“小丫,你去哪兒?”
姜幼寧伸手拉住她,蹙眉詢問。
趙元澈也轉過臉看她們。
“姐姐,我跟他們走吧,我不能連累你們……”
林小丫哭着開口,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從臉上往下掉。
她不能明知道前面是死路,還連累兩位好心人和她一起遭殃。
“就是,我家小丫是個識相的,快讓她過來。”
林大山一聽,趕忙附和。
“不會連累。”姜幼寧不理會他,緊緊拉着林小丫的手:“我們已經報官了,等知府來了再說。”
林小丫搖了搖頭,眼淚流得更快了。
她知道周有財的勢力,官府的那些大人肯定早就被他收買,不會向着其他人說話的。
不過,趙元澈正要抓那方友謙的把柄,這不是正好嗎?
正說話間,幾名身着衙役服飾腰佩長刀的府衙差人走了進來。
“周大人。”
周有財看到進來的人,笑着迎了上去,背脊挺得更直了。
來的是他周家的人,自然是向着他的。
來的一衆人當中,爲首的是個中年男子,眉眼細小狹長,穿着青布鑲邊官袍,腰間掛着小小銅製吏牌。
他與周有財對視了一眼,暗暗點了點頭。
“誰報的官啊?”
他環顧衆人一圈,目光落在趙元澈身上,開口詢問,滿面官威。
“是我。”
趙元澈淡淡出言。
“我乃幷州府衙典吏周懷安。”周懷安介紹了一句自己,而後道:“我奉知府大人之命,前來調停,你們這般針鋒相對,所爲何事?”
“你來說。”
周有財示意林大山。
林大山立刻上前,弓着腰姿態卑微:“回大人話,這兩個外鄉人……”
他一口氣便將整件事都說了出來,當然少不了避重就輕,只說兩家原先是約定好的,對於他們夫妻二人打罵逼迫林小丫之事,隻字不提。
“原是如此。”周懷安聞言點了點頭,目光再次落在趙元澈臉上:“你們爲何強留人家的妹妹?”
他看這一對男女,倒像出身富貴。
不過,既是外鄉人,在幷州沒有根基,那便沒什麼可懼的。
“你既是府衙的官吏,那昨日府衙貼出的告示,你總該知曉吧?”
姜幼寧站在趙元澈身側偏後半步,手裏牽着林小丫,探過腦袋瞧他。
周懷安既然是府衙典吏,怎會不知此事?
不過是明知故問罷了。
“你們外鄉人,不懂我們這裏的規矩。”周懷安摸了摸下巴,帶着爲官者的威壓道:“周家和林家的冥婚嫁娶,乃是兩家自願締約,已經告知神明,名正言順,合規合俗,你們外鄉人就不要胡亂插手,快把人家的妹妹還回去。”
他自然一心向着周有財,大致聽完事情經過,連問都不問,直接吩咐。
他和周有財同姓,是一家出來的遠親,周有財出手又大方,他沒理由向着兩個不認得的外鄉人。
“你們府衙就打算這樣調停?”
姜幼寧蹙眉,抬起下巴問他。
“小小女子,有什麼說話的資格?”周懷安不屑地瞥了她一眼,抬手朝趙元澈一指:“你來說。”
“我們家由她做主。”
趙元澈眸光冷冽,直直盯着他。
姜幼寧心頭一暖,忍不住瞧了他一眼。
他這句話,就好像他們真是一對夫婦,她是家裏的女主人一般。
有時候,他對她真的很好。
在他眼裏,好像從來沒有對女子的偏見。她知道,他這樣在這個世道有多難得。
周懷安被趙元澈這樣一看,身子不由一顫,這年輕人眼神怎麼這麼銳利,像刀子一樣。
意識到自己失態,他趕忙站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道:“不管你們誰做主,人家兩家約好的事情,林小丫也是林大山的妹妹,她的婚事如何自然由人家哥哥做主,旁外之人,不論是誰,都無權幹涉。否則那些銀子,你們來賠嗎?”
他說這話,心裏頭還毛毛的。今日這事,也是怪了,他怎麼被一個年輕小子的一個眼神給嚇着了。
“他們拿的六十八兩,我可以替他們還,小丫以後跟着我。”
姜幼寧抬手指了指林大山夫婦。
“不行,周老爺說好給我們一百六十八兩呢!”
林大山斷然拒絕,抬手比劃。
提到銀子了,他半步也不能退,一百六十八兩和六十八兩,可差了一大半呢。
“可笑,我缺這點銀子?”周有財冷笑一聲:“我周府的人,憑什麼給你帶走?今日你們就算給再多的銀子,我也只要人不要銀子。”
周懷安一聽,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當即神色一肅,擺着官腔對姜幼寧他們道:“本官奉勸二位,識時務者爲俊傑,速速將人給放了,不得再阻撓半分。若是執意攪亂既定婚約,休怪本官按律辦事,以尋釁滋事、抗官亂俗論處,到時候非但事情難解,二位也要落個喫官司蹲大牢的下場,爲了一個萍水相逢的小丫頭,二位這又是何必呢?”
他說這番話,可以說是仁至義盡。
這兩位要是再這麼油鹽不進,那他可就不客氣了。
“昨日府衙貼出的告示,便是告知幷州百姓,律法不認冥婚。”姜幼寧直視他的眼睛,眸光坦蕩無懼,字字清晰:“我們護着小丫纔是合情合理。今日只要我在,絕不可能讓你們帶走林小丫,我不會讓活生生的一個好姑娘,葬送在冥婚這種惡俗之中。”
她挺直脊背,話兒說得擲地有聲。
林小丫看她這般,忍不住哽咽:“姐姐……”
她既感動又擔心。
從出生到現在,還從來沒有過任何人對她這樣好。
可週有財帶了那麼多人,府衙當官的也向着他,她會不會連累姐姐?
“大膽!”周懷安聞言大怒,揚手招呼:“來人,給我把他們……”
“大人息怒。”
周有財卻上前攔住他。
“周老爺還有事?”
周懷安放下手,扭頭看他。
周有財笑道:“周大人還是回去吧,此事就不勞煩您了,我們自己商量着解決。”
實則,他是不想讓姜幼寧二人被府衙帶走,去了這也不是殺人放火的大罪,沒個重判。
再說,他帶這麼多家丁過來,有什麼用?
但是,周懷安在這裏,就代表衙門的人在,他總不好當着衙門的人的面,對兩個外鄉人動手吧?
所以,還是要先將周懷安打發了,接下來的事情纔好進行下去。
“也好。”周懷安愣了一下,明白過來,看了一眼趙元澈:“你們好自爲之吧,本官府衙還有事,先行一步。”
他說着,轉身便要走。
“等一下。”
趙元澈叫住他。
“怎麼?知道怕了?”周懷安冷笑:“現在把人放了,周老爺或許能網開一面,不和你們計較。”
“這般調停,是你的意思,還是你們知府的意思?”
趙元澈望着他問。
“是我的意思,也是我們家大人的意思。”周懷安朝府衙的方向拱了拱手,笑道:“實不相瞞,我與這位周老爺是遠親,我們方大人昨兒個晚上才和周老爺喫過飯,你們兩個外鄉人最好是識相點,別自討沒趣。”
他丟下這番話,甩甩袖子揚長而去。
“既然二位敬酒不喫喫罰酒,那就別怪我不客氣。”周有財往前一步,兩個拳頭握得咔咔響,大手一揮:“都愣着幹什麼?給我上,把他們一起給我綁了!”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姜幼寧臉上。
現在,他不僅要林小丫,還要姜幼寧。
這丫頭實在貌美,整個幷州也找不出一個能勝過她的。
外鄉人在這裏又沒個親眷,他把這男子解決了,讓這女子留在他身邊做個小妾,豈不美哉?
他讓周懷安走,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二十餘名手持棍棒的家丁聽到他的吩咐,個個摩拳擦掌,要對姜幼寧二人羣起而攻之。
醫館的後院地方不大,這會兒人潮湧動,還真有幾分山雨欲來之勢。
但叫他們奇怪的是,這一男一女居然站在原地不動,面上沒有絲毫懼怕。
往常誰見了他們這陣仗,不嚇得屁滾尿流?
那些家丁覺得奇怪,腳下步伐反而放慢了,面面相覷。
“清流。”
趙元澈淡淡啓脣。
“來了,擒賊先擒王。”
清流答應一聲,自廊檐上方跳了下來,正落在周有財的面前。
周有財一下愣住。
清流也不等周有財反應過來,腳下往前跨了一步,一掌斜劈而出,直落在周有財肩頸之處。
周有財只覺得劇痛襲來,半邊身子瞬間發麻發軟,重心控制不住往另一側偏。
清流順勢一記利落的掃堂腿,踢在他腳踝上。
“哎呦……”
周有財痛呼一聲,重重摔倒在地,掙扎幾番卻因爲身上的痠麻一時爬不起來,看着像只翻了殼的烏龜,狼狽不堪。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那些家丁紛紛回頭觀望,有的甚至沒有看清清流的動作,只看到周有財狼狽的摔倒在地,爬不起來。
“你,你……”
他抬手指着清流,臉色漲紅,又氣又惱。
作爲幷州有頭有臉的鄉紳,他什麼時候受過這般侮辱?
清流抽出腰間佩劍,笑嘻嘻俯視他:“怎麼樣?叫他們一起上?”
“上,給我拿下他!”
周有財丟了好大一個臉,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當即高聲吩咐。
那一衆家丁,頓時朝清流圍過去。
“來得好。”
清流笑起來,將手中的長劍又插了回去。
算了,主子應該不想他弄出人命。
他腳下踏出去,輕鬆的遊走在那些凶神惡煞的家丁之中。
他抬腳利落地踹開迎面一人的小腹,那人當即彎腰倒飛出去,痛呼倒地。
緊接着,他又側身避開襲來的木棍,手肘順勢一頂,乾脆地撞退身旁一人。而後屈腿抬膝,重重一磕,又一人倒地。
不過幾息的工夫,上前圍攻的家丁倒下來五六個,蜷縮在地上哀嚎不起。
其餘家丁見此情景,不由臉色發白,遲疑着不敢上前。
他們拿的錢也不多,都是混口飯的,爲那點錢賣命不值得。
但是周有財沒有開口,他們又不敢退下,只一個個噤若寒蟬,盯着清流不敢輕舉妄動。
“周老爺,沒事吧?”
林大山上前扶起了周有財。
他們夫婦二人早在清流動手時,便遠遠地躲開了。
眼看這會兒雙方不打了,又趕緊溜出來討好周有財。
周有財一把推開他,丟了這麼大的一個人,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喘息着看趙元澈。
他看到了趙元澈手下的身手,心裏很清楚自己雖然人多,但都是烏合之衆,一起上也不是對方這個手下的對手。
這事得另想法子。
“周老爺,還是按照朝廷的意思,這冥婚就別辦了吧。”
丁老大夫好言相勸。
“二位好本事,周某今日算是領教了,後會有期。”
周有財不理會丁老大夫,目光卻只落在趙元澈臉上,丟下一句話轉身向外而去。
“死丫頭,都是你鬧的,你給我等着。”
林大山惡狠狠的警告林小丫一句,帶着柳氏跟了上去。
姜幼寧瞧見了周有財臨走時眼底的陰毒算計,朝趙元澈道:“他回去想別的法子了。”
趙元澈轉過身來,還未說話。
林小丫先道:“姐姐,我還是跟他們走吧……”
“你不用擔心。”姜幼寧拍拍她的肩,指指趙元澈道:“他是鎮國公世子,朝廷的二品大員,不會有事的。”
林小丫總這麼擔心,也不是回事,她乾脆將趙元澈的身份說給她聽。
林小丫聞言愣了一下,看看姜幼寧,又看看趙元澈,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謝謝姐姐和大人的救命之恩……”
她雖然不知道二品大員意味着什麼,但她覺得,在上京做官肯定比知府的官大多了。
她得救了!
“醫館不能住了,會給他們帶來困擾。”趙元澈招呼清流:“你去物色一個宅子,租賃來用。”
之前郊外那座用來審問王清源的宅子,也是臨時租來的,已然退了租。
“得儘快。”
姜幼寧環顧左右,補充了一句。
丁老大夫和小滿,包括這醫館當中其他的人,每個人都挺好的。
周有財氣急敗壞之下,不知會做出什麼過激的事情來,他們得儘快搬出去,免得連累這些人。
“屬下這就去。”
清流低頭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