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景辰定定望着她,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杜大人,你有事嗎?”
姜幼寧眼見周圍有行人側目,恐怕有心之人造謠生事,便又問了一遍。
“這些日子你去哪裏了?沒事吧?”
杜景辰神色逐漸平靜下來,溫聲問她。
他和趙思瑞成親之後,進出鎮國公府也有了理由。
他曾去小隱院找了她幾回,可每次都鐵將軍把門。
他不知道她去了哪裏,又急又慌,找了她許久。
他寢食難安,直至再見到她。
“有點事,去了外地,我挺好的。”
姜幼寧回了他的話。
兩人一時安靜下來,誰都沒有說話,場面顯得有幾分尷尬。
“沒什麼事的話,我先回去了。”
姜幼寧頓了片刻,垂下纖長捲翹的眼睫,開口告辭。
杜景辰很好,但他已經是趙思瑞的夫君了。
她能遠離,還是儘量遠離,免得被趙思瑞像瘋狗一樣咬上。
趙元澈知道了也會不悅。
“你不問問我嗎?”
杜景辰往前走了一步,定定望着她。
她一點也不關心他過得如何嗎?
“杜大人……珍重吧。”
姜幼寧抬眸看了他一眼,緩緩道出“珍重”二字。
她不需要問他過得好不好,他過着怎樣的生活,看他清減了一大圈就能知道。
她若再追着問,豈不是在他傷口上撒鹽?
何況,她問了也不起作用,不能爲他做什麼。
“謝謝你。”
杜景辰有些哽咽。
“謝我什麼?”
姜幼寧不解。
只是因爲她讓他“珍重”嗎?
“謝謝你沒有稱呼我爲‘妹夫’。”
杜景辰低下頭,語氣有幾許苦澀。
“我和她本來也不是姐妹,她也不曾叫過我姐姐。”
姜幼寧笑了一下。
她和趙思瑞,早已水火不容。
從小,趙思瑞就沒有叫過她一聲“姐姐”,她也沒有拿趙思瑞當作妹妹過。
這種虛假的稱呼,就沒必要了吧。
杜景辰紅了眼圈,脣瓣微微顫抖:“阿寧,若我捨棄一切,我們還……”
這些日子,他每天回去都要面對趙思瑞那張叫他厭惡的臉,以至於他每日都是最後一個離開衙門的。
若非家中還有母親,他甚至連家都不想回。
他想了許多,他想不做官,什麼也不要,帶阿寧走。
去到一個沒有人認識他們的地方,兩個人在一起好好生活。
“你別說了。”姜幼寧打斷他的話,看向別處,咬了咬脣道:“我配不上你,往後別提這樣的話,我先回去了。”
她說罷,也不等他回答,徑直走過去上了馬車。
在沒有決定守在趙元澈身邊之前,她也沒有考慮過和杜景辰在一起。
杜景辰是個極好的人,她也知道。
但杜母有多難對付,她是經歷過的。
她也不想誤了他一世的前途。
她和杜景辰,終究是有緣無分。
馥鬱也不喜歡杜景辰總糾纏她家姑娘,當即催着馬車向前疾馳:“駕!”
杜景辰站在原地,看着馬車離去的方向,整個人面色慘白,頹然不少。
他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但還是抱有一線希望,想要問問她。
“夫君。”
趙思瑞從暗處走出來,上前挽住他的手臂,眼底滿是心疼。
杜景辰見到她,陡然回過神,猛地抽回手臂皺眉後退半步:“你又在暗中盯着我?”
趙思瑞做這樣的事,不止一回。
他與趙思瑞成婚已經兩個月有餘,但他未曾讓趙思瑞近過身。
每日從衙門回去之後,他都待在小書房,反鎖房門。
但趙思瑞總會去敲他的門,裝出賢良淑德的模樣來,不是給他燉湯煮了喫的,就是要伺候他安歇。
從始至終,他不曾理會過她,他清楚她的本性,也沒有忘記自己是怎麼逼不得已娶她的。
趙思瑞不死心,總是暗中盯着他,他曾與她理論過幾回,但並無作用。
趙思瑞屢教不改。
“夫君,她那種態度對你,你還沒有看清嗎?只有我,無論怎樣,我對你是一片真心啊。”
趙思瑞捧着心口,眼圈也是紅紅的。
比起成親之前,她也瘦了不少,加上她身量高,如今看着倒比從前好看了些。
可惜,杜景辰一眼也不肯看她。
他好似沒有聽到她的話一般,抬步便往前走。
“夫君,你去哪裏?”
趙思瑞不甘心,拔腿追了上去。
“你不要跟着我。”
杜景辰沒有回頭,直直往前走。
“你,你不是關心姜幼寧嗎?我可以去幫你打聽,打聽她這些日子去了哪裏,做什麼去了。”
趙思瑞緊跟在他身後,一咬牙將話說出來。
杜景辰腳下頓了頓,還是沒有回頭。
他不信趙思瑞會替他做這些。
“我說真的,夫君你相信我,要不然今晚我就回孃家去,替你打聽。”
趙思瑞追上他,拉住他的袖子。
“你究竟要如何?”
杜景辰甩開她的手,皺起眉頭。
“我說到做到,我也不會對你提太過分的要求,我們就當朋友一樣,以後我做的飯你喫,我和你說話你理理我就行了,你還睡小書房,我絕不會逼迫你接受我。”
趙思瑞卑微地哀求他,眼淚順着臉往下滾。
杜景辰冷着臉沒有說話。
“我真的,真的會替你打聽姜幼寧的事情,我以後也不會對她抱有敵意,我剛纔都看到了,她沒有想搶走你的意思,我沒有理由再對她抱有敵意,你相信我好嗎?”
趙思瑞急切地向他表達自己的想法。
“隨你。”
杜景辰拋下她,繼續往前走。
“那我就當夫君你答應了,我這就回孃家去,一定給你打聽清楚。”
趙思瑞擦了一把眼淚,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重新燃起希望。
只要杜景辰不像從前那樣油鹽不進,根本不理她,她就有辦法能真正做他的妻子,跟他生兒育女,白頭偕老。
傍晚時分,夕陽西沉,天逐漸黑下來。
鎮國公書院外。
姜幼寧提起裙襬,正要跨過門檻。
她要進去找鎮國公,說清楚韓氏的所作所爲,爲自己討個公道。
“姑娘。”
清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姜幼寧不由停住步伐,回頭看。
趙元澈當先而行,朝她走來。
“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她有些驚喜,黑黝黝的眸子亮晶晶地望着他,一張瓷白的臉兒被夕陽鍍上了一層金光,稠麗乖恬。
她知道他回京之後會很忙,並沒有指望他今日會回來。
沒想到,他居然這樣早就回來了。
“想好怎麼說了?”
趙元澈走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反過來問她。
“嗯。”
姜幼寧點點頭。
“要不要我幫忙?”
趙元澈又問。
“到時候再看吧,反正你也是證人。”
姜幼寧纖長的眼睫扇了扇,彎眸笑起來。
“一起進去?”
趙元澈邀她。
“不要,你先進去,我等會再進去。”
姜幼寧往後退了半步,給他讓出道來。
在鎮國公面前,他們還是要避嫌的,別被看出來。
趙元澈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當先進院子去了。
姜幼寧在門口等了片刻,才帶着提着禮的馥鬱進了院子,請守在書房門口的小廝通傳。
片刻後,鎮國公書房的門打開。
“姜姑娘,國公爺請您進去。”
小廝低頭相邀。
姜幼寧謝過他之後,接過馥鬱手中的東西,走進書房。
“見過父親,見過兄長。”
姜幼寧走進書房,規規矩矩的朝上首二人行禮。
趙元澈側眸瞧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鎮國公抬起頭來,審視了她片刻,才緩緩開口:“免禮吧。”
“父親,這些日子我去了幷州,這是我給您帶的禮,還請您笑納。”
姜幼寧走上前,將手中提着的東西,在書案上放下來。
她看出來鎮國公的不悅。
大概,是韓氏早在他面前煽風點火,說過她一個女兒家不檢點,不聲不響的跑出去兩個多月,壞了鎮國公府的名聲。
“拿回去吧。”鎮國公低頭看着面前的公文,語氣裏有明顯的不悅:“你雖只是府裏的養女,府裏平日對你或許有所疏忽,但無論如何也將你平安養大,你私自跑出門去,一走就是兩個多月,可曾考慮過國公府的名聲?”
姜幼寧低下頭,一時沒有說話。
這個時候,要等他把話全說完,她才能連貫地說出自己想說的話。
鎮國公又接着道:“這裏是鎮國公府,你的兄長在聖上面前行走,是殿前指揮使。你的嫡姐是康王妃,我好歹也是鎮國公,鎮國公府的名聲,經不起你的折騰。你一走這麼久,要是傳出去,外面的人會怎麼說?”
他說着,抬起頭來看姜幼寧:“你要是不想待在鎮國公府,就說清楚自行離開便是,不要做出這般連累全府人名聲的事。”
“父親責備的是,這件事是女兒的錯,女兒願意認罰。”姜幼寧提起裙襬,屈膝跪了下去:“但女兒這樣做,是有苦衷的,還請父親聽女兒陳情。”
“你有什麼苦衷?”
鎮國公皺起眉頭,這丫頭還想狡辯不成?
“是母親,她和我說,秦家的表姨母是我的親生母親,並讓表姨母多和我往來,且讓表姨母在花市之上爲我擋着蜜蜂羣,讓我對錶姨母是我生母之事深信不疑……”
姜幼寧跪在地上,嗓音清軟,字句清晰。
她將事情所有的過程、韓氏的盤算、她在幷州的一切遭遇細細說了出來。
“若非兄長也去幷州辦公務,女兒此刻應當已經在秦遠兒子的墓中,被活活配了冥婚。”
姜幼寧說罷之後,抬起頭來看着鎮國公,目光澄澈坦誠。
她說的都是真的,沒有什麼可心虛的。
“她說的,可是真的?”
鎮國公聽完,轉頭看趙元澈。
趙元澈微微頷首:“嗯,屬實。”
鎮國公聽到他的回答,一時沒有說話。
書房裏徹底安靜下來。
“你先起來吧。”
趙元澈目光落在姜幼寧身上。
他看不得她一直跪着。
“謝兄長。”
姜幼寧站起身來。
她看了鎮國公一眼,低頭蹙眉思量。
鎮國公一直不說話是何意?難道,他是想包庇韓氏?
他們畢竟是多年的夫妻,兩人是一體的。
韓氏背後的孃家,也是有權有勢的,鎮國公真要是選擇包庇韓氏,也不稀奇。
畢竟,她只是一個不起眼的養女而已。
鎮國公肯定要權衡利弊,那她該怎麼辦?
“你母親這樣做,或許是有什麼苦衷。華兒尋回來時,你年紀還小或許不記得,是你母親一力堅持,纔將你留在鎮國公府中,否則若是依着你祖母,你早就被送出府去了。她若不待見你,又何必要留下你?”
鎮國公沉吟良久,才緩緩開口。
韓氏這樣做,想必是有緣故的。
回頭,他問問韓氏也就是了。爲了一介養女,不值得鬧得家宅不寧。
“母親之所以要留下我,是因爲寶興當鋪。只有我在,母親才能提取寶興當鋪盈利的銀子,這麼多年,母親已經從中取走一百三十萬兩白銀。”
姜幼寧抬起頭來看着他,眸光清亮。
鎮國公聽得皺起眉頭:“這件事情,我會問過你母親,若情況屬實,我自會懲戒她。”
這話,他將信將疑,一百三十萬兩白銀?
韓氏手裏要真有這麼多銀子,又何必要挪用公中銀子,以至於丟了掌家之權?
姜幼寧聽出來,他這是鐵了心要包庇韓氏。
不過,她也早已想好對策,並不慌張,只是緩緩開口。
“父親,女兒的生死事小,當鋪的銀子也可以再賺,這都不算什麼。女兒只是擔心,母親與劉德全這樣的無賴往來,欠下高息印子錢,連累了國公府的名聲,那麼多的銀子拿什麼來還?”
她就不信,拿出這樣的事情來,鎮國公還能繼續包庇韓氏。
鎮國公最在意鎮國公府的名聲,當然,也不可能不在意銀子。
“你說什麼劉德全?”
鎮國公聽聞此言,不由坐直身子,眉頭緊緊皺起。
劉德全這個名字,他是聽過的,不是什麼好人。
韓氏作爲一個大家夫人,怎麼會跟這樣的人扯上關係?
“就是城東的劉三爺,專門放印子錢的。父親有所不知,母親還到公中的銀子,都是跟劉德全借的,他還讓劉德全借給了她幾個人,用於保護她的安全。”
姜幼寧將韓氏的所作所爲一一說了出來。
果然,鎮國公根本不在意她的死活,也不在意韓氏拿了她多少銀子。
但是他在意韓氏和劉德全扯上了關係,還欠下了高利貸。
“荒唐!”
鎮國公一巴掌拍在書案上。
姜幼寧垂着腦袋,脣角微微勾起。
果然,針還是要扎到自己身上才疼。
鎮國公下意識扭頭看趙元澈。
趙元澈靠在椅背上,神色不動,彷彿沒有聽到姜幼寧方纔的那番話。
“玉衡,你母親怎會這般糊塗?”
鎮國公有些煩躁。
“母親做事向來有分寸,其中或許另有隱情,父親不妨讓人將母親叫來,問過再說。”
趙元澈提醒他,語氣淡淡。
“對,你說得對。”鎮國公向來以這個長子爲傲,對他言聽計從,當即吩咐下去,讓人去請韓氏過來。
片刻後,韓氏提着食盒推開門。
“我今日燉了燕窩雞湯,正要給國公爺送來,國公爺的人就過來了,您說巧不巧?”
她跨進門檻,話說出口,瞧見屋子裏的三人,臉色頓時一僵。
看到姜幼寧,她腦海之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小賤人到國公爺面前告她的狀來了”!
“你先放下食盒,我有話問你。”
鎮國公面色鐵青,抬頭看着她。
“國公爺想問什麼,儘管問就是了,你我夫妻一體,您實在不必聽信別人的讒言,對我冷臉。”
韓氏放下食盒,神色一正。
“什麼讒言?看樣子,你是知情,不妨自己道來。”
鎮國公合上手中的公文,目光灼灼盯着她。
“國公爺,我也是被表妹矇蔽了,她說她喜歡幼寧,自己沒個女兒,兒子也不貼心。非讓我成全她,說幼寧是她的女兒,好讓幼寧以後孝順她。我就信以爲真,誰知道她包藏禍心,居然把幼寧騙到幷州去賣了,給人配冥婚,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我若知曉她心思這樣歹毒,絕對不會……”
韓氏抬起手去擦拭眼角的淚水,聲音帶着哭腔。
姜幼寧扭頭看向門口。
她下午就將秦夫人請到鎮國公府來了,這會兒正等在外面。
韓氏來的時候,應該沒有看到她,否則,不至於這樣理直氣壯的將所有事情都栽在秦夫人頭上。
“韓玉茹,你在放什麼屁?什麼都是我哄騙你?我去一趟幷州,差點連自己的命都丟了,你還把所有的事情都栽在我頭上?”
秦夫人在外面聽到韓氏的話,一時簡直氣瘋了,也不管什麼禮節,猛地推開門衝進來,張口便反駁韓氏的話。
“你怎麼在這……”
韓氏還在假哭,看到她喫了一驚。
“我怎麼在這兒?我不在這兒,還不知道你要怎麼栽贓嫁禍我呢!”秦夫人走上前,隔着書桌面對鎮國公,聲音尖銳,言辭激烈:“國公爺,一切都是韓玉茹指使我做的。她拿我夫君的前途威脅我,又給我兒子找了一份差事,我不得已才欺騙姜幼寧,原本說好的是賣她一個人的,誰知道那秦家竟打算連我也一起埋了,這分明就是韓玉茹的滅口之計!這樣的人,國公爺還要繼續留她做鎮國公夫人嗎?”
她手都在顫抖。
其實,她早知道韓氏不是什麼好東西,只是心懷僥倖,又想給自己的兒子謀個差事,才犯下大錯。
原本,姜幼寧救了她性命,她就已經夠後悔那樣對待姜幼寧的了。
現在,聽到韓氏恬不知恥的栽贓嫁禍,她就更後悔了。
恨不得一把撕了韓氏,才能解了她心頭的氣。
“你稍安勿躁。”
鎮國公的心思卻不在這件事上,他示意秦夫人退下。
秦夫人方纔也只是逞一時之勇,對於鎮國公她還是有幾分懼怕的,當即退到一邊。
“國公爺,我沒有……”
韓氏這一下真的流出淚來,打算爲自己辯解。
這件事情,有點嚴重。
不過,她相信鎮國公不會真的將她如何的,最多也就是做做樣子,懲戒一下,堵住姜幼寧和秦夫人的嘴。
“我問你,你和劉德全之間有什麼交易?”
鎮國公打斷她的話,問出他最關心的問題。
姜幼寧和秦夫人在幷州如何,是死是活,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韓氏是不是真的和劉德全有所牽扯,借下高利印子錢,連累整個鎮國公府?
“國公爺怎麼知道……”
韓氏愣了一下,脫口問了出來。
下一瞬,她捂住了自己的嘴,臉色煞白。
“這麼說,你真和他有牽扯?”
鎮國公霍然起身,一巴掌拍在書案上,滿面震怒。
韓氏嚇得腿一軟,跌坐在地上:“國公爺,您聽我解釋,我也是不得已……”
她的眼淚順着臉頰直直往下滾,再不是之前那種假哭和擠出的眼淚了,而是真正的淚如雨下。
“說!你借了他多少銀子,要多少利?”
鎮國公臉色漲得通紅,他沒有料到,韓氏竟有這麼大的膽,真敢做出這種事。
“公中虧欠的兩萬兩銀子,都是借的他的,利息是九出十三歸……”
韓氏哽嚥着,說出實情。
她那時候是打算好的,借的這筆銀子,讓劉德全找姜幼寧要。
誰知姜幼寧這小賤人,倒是個有本事的,竟然簡簡單單就讓劉德全放棄追着她要銀子。
姜幼寧聽得暗暗咋舌。
按照九出十三歸算,兩萬兩銀子到手不到一萬四千兩,到期得還將近兩萬九千兩。
韓氏手裏那幾個鋪子的進項,哪裏來得及?
她還真是膽大包天。
“啪!”
“九出十三歸,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鎮國公一把抄起手邊的茶盞,朝韓氏摔去。
韓氏往後一躲,那茶盞摔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茶水和茶葉濺得滿地都是。
姜幼寧嚇得往後退了半步,生怕被地上的碎片波及。
秦夫人則朝韓氏啐了一口:“呸,活該。”
她轉而又朝鎮國公道:“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做鎮國公夫人,國公爺就該休了她!”
看韓氏離了國公夫人這個位置,還能翻起什麼浪來!
“我府上之事,不勞外人操心。”鎮國公很快冷靜下來,垂眸看着癱坐在地上的韓氏,冷漠地道:“鎮國公夫人韓氏,身子欠恙,即日起到東郊外莊子上養病,事事由她自己操勞,沒有我的准許,不許回府。”
到他這個位置,外面不知有多少人虎視眈眈,不管是休妻還是和離,對他都沒有好處。
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個藉口,把韓氏遠遠的丟出去,用不了多久,韓氏就會在莊子上鬱鬱而終。
到時候,一切問題自然會迎刃而解。
“玉衡,玉衡我兒,你救救母親,你忘了你小時候母親多疼你?你父親這是要讓我去死啊,你真的能眼睜睜看着母親被這樣對待……”
韓氏聞言,立刻直起身子膝行過去抱着趙元澈的腿,哭天抹淚。
她知道,只要趙元澈願意,是肯定能幫她的。
趙元澈起身躲開她的跪拜,讓到一邊,語氣淡淡:“劉德全的銀子,兒子來還,母親到莊子上,好好養身子。”
清流在門口聽着,心中也是一陣感慨,替國公夫人還清債務是主子盡孝道,但也只有這樣了。
國公夫人確實太令主子失望,她的種種作爲,的確該好好懲戒。
“你,你真是好狠的心,既然你無情,休怪我無義!”韓氏聞言惱羞成怒,轉而朝鎮國公道:“你以爲我做的事情就算過分了?那是你不知道,你的好兒子揹着你和誰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