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李曉悅,你現在嫌我煩了。哼,指手畫腳?我那雋如果再管你的事,我就不是人。”
那雋一腳踹在牆根斑駁的踢腳線上,震落一大塊漆皮。
“那雋?曉悅?你們這是怎麼了?還有那偉,爸,媽……怎麼都在?”
客廳四人的注意力集中在那雋與李曉悅身上,忽略了來自樓道的腳步聲,當沈琳帶着胡海莉出現在門口,衆人才從各自的情緒中掙脫,扭頭看向來人。
那雋不認識胡海莉,傷心於李曉悅拿他當敵人,嫂子也不叫一個,提腳就走。
“那雋,你站住。”
沈琳往前一步把人擋住,順手關上房門。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眼下情況遠比她想的複雜,如果處理不好會惹出大亂子的。
“你跟曉悅怎麼了?”
“我跟她怎麼了,這個問題你要問你的好弟弟。”
“沈磊?”
沈琳看向站在臥室門口的男人:“你又跟那雋吵架了?”
以往的經驗告訴她,只要沈磊和那雋在一塊兒,就沒有不掐架打嘴炮的時候。
陳曉說道:“沒有。”
“沒有?”
“不信你問他們,這事兒跟我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沈紀山:“……”
徐嬌:“……”
他是怎麼好意思說這種話的?
本已心灰意冷的那雋被這句在他聽來不知廉恥的話重燃情緒:“沈磊,你這個卑鄙小人,搶了別人的女朋友連承認的勇氣都沒有嗎?”
“等等。”
沈琳瞥了臉上寫着十萬個迷糊的胡海莉一眼,扯着那雋的衣袖說道:“你說沈磊搶了別人的女朋友?這個別人是誰?女朋友又是哪個?”
那雋當然不好意思說我就是那個別人,便把食指往李曉悅臉上一懟。
“那雋,你的意思是沈磊搶了你的曉悅?”
“對。”
沈琳頓時哭笑不得,扭頭看向目瞪口呆的胡海莉。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忍無可忍,於是不合時宜地、不看氣氛地掩着嘴巴笑了起來,手提包的銀鏈叮叮噹噹摩擦着風衣的釦子。
“不……不好意思,先容我笑一回兒。”
此時場面有些滑稽,幾人凝重,幾人茫然,一人平靜,一人憤慨。
“那雋,你……你說李曉悅是沈磊的女朋友?”
過有一陣,沈琳終於止住笑意,帶着些許氣喘把胡海莉拉到跟前:“李曉悅是沈磊的女朋友,那她是誰?”
那雋不明所以:“什麼意思?”
那偉搖頭說道:“傻小子,曉悅那一巴掌還沒把你打醒嗎?她纔是沈磊的女朋友,胡海莉,胡小姐。”
“不可能。”
沈琳說道:“怎麼不可能,海莉就是我介紹給沈磊的,我會不知道?”
“那……那……”
那雋懵了,摸摸已經不疼,只是微紅的臉,看看李曉悅,又看看胡海莉,感覺自己在做夢:“昨晚的事……”
那偉說道:“我想你指的是昨晚沈磊去找曉悅的事吧,這事兒我知道,他是去談正事。”
“什麼正事?”
“那就不能告訴你了,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雋覺得自己就是個大傻叉。
“哥,你怎麼不早說?”
“我有時間說嗎?剛纔打電話的時候問你過來幹嗎,你只丟下一句‘正好’就把電話掛了,我怎麼知道你要幹什麼。”
“……”
那雋扭頭去看李曉悅,想要道歉,卻見她根本沒心思搭理自己,正以審視的目光打量被沈琳推到前面的胡海莉。
沈紀山和徐嬌也在看這個身材高挑,笑容極有感染力的姑娘。
原來她纔是沈磊的女朋友。
那麼問題來了,沈琳爲什麼說胡海莉是她介紹給沈磊的,當姐姐的緣何破壞弟弟婚姻?
“伯父、伯母好,我叫胡海莉,是琳姐的好朋友,也是沈磊的……朋友。”她大大方方地做自我介紹。
“小琳,她……你和小磊……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沈紀山快被整件事繞暈了,今天的遭遇就跟坐漁船出海一樣,起起伏伏,比電視劇裏的情節還要精彩。
沈琳說道:“爸,我想謝美藍沒有告訴你們,是她傍上公司老闆精神出軌在先,私自打胎在後,又主動搬離出租屋與沈磊分居,接下來纔是沈磊跟海莉偶然相識。當然,他們倆是我撮合的,作爲姐姐,我不認爲這麼做是錯的。”
沈紀山和徐嬌對望一眼,一起轉頭看向倚着門框似笑非笑的兒子,如果沈琳所言不虛,那剛纔的事……豈不是說他們冤枉兒子了?
老頭子感覺身上有點熱,張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當着一屋子人的面,爹給兒子道歉?他拉不下這張臉。
做了幾十年夫妻,徐嬌當然瞭解老伴兒的性格,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幫忙解圍道:“她怎麼能這樣呢?明明自己做了對不起小磊的事卻把責任都推給小磊,她也是讀過大學的文化人,怎麼能這樣呢……”
“我怎麼不能這樣?”
便在這時,樓道裏傳來一聲反問,穿着駝色毛呢外套的謝美藍走入房間。
如有冷風過境,客廳氛圍一滯,所有人一起看向謝美藍。
沈紀山和徐嬌並不意外她會來,因爲二人到帝都後,第一個電話就是打給她的,然後纔是沈琳。
“首先我有權決定要不要孩子,其次法律規定結婚自願離婚自由,我在電話裏跟你們說他有婚外情,也沒錯吧?畢竟我們還沒有去領離婚證。”
謝美藍邁步走入久違的婚房,故地重遊,唯一的感覺就是太小了,九個人聚在客廳裏,氣都喘不過來。
道理沒錯,卻屬詭辯。
沈紀山再次望向兒子,忽然有些佩服他的冷靜,憑謝美藍今日所言,昨晚沈磊如果不掛他們的電話,真的會變成一場混亂官司。
謝美藍說道:“這麼說吧,我之所以打電話把你們招來帝都,是想讓你們勸他把離婚協議簽了,他有了新的女朋友,我也有了意中人,離婚對所有人都好。”
聽她說完,包括沈紀山、徐嬌、那偉、沈琳,以及那雋、李曉悅,皆轉頭看向事件男主角。
是啊,一如謝美藍所言,事已至此,離婚是最好的選擇,他究竟是怎麼想的?快刀斬亂麻不好麼?莫非對謝美藍還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