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寒微微一躬身,“太後體貼臣下,微臣實在感恩戴德。”
接着他把太監送上來的椅子,微微往殷佩敏寶座前一拉,笑着說道,“太後,此事另有隱情……”
半個時辰之後,一直跪在地上幾個主事高官的雙手不停地在發抖,一副快要跪倒了體力不支的模樣……這時候,慕寒才說龍傲天經常在背後罵他,說他慕寒根本就是戰鬥力爲零的渣,還曾無數次揚言要踐踏他慕寒,說是要從他手裏把齊霄第一青年名將的稱號奪回來,而他慕寒面對這一切,又是如何隱忍不發巴拉巴拉……
大半個時辰之後,龔誠開始不停地打着呵欠,一臉的睡意……這時候慕寒剛說到龍傲天冤枉關耀宗,藉機想執掌龍齊軍勢力,關耀宗又是如何的委屈,在他面前一頓哭訴,他本就地鐿與龍傲天作對,但是不忿他如此對待下屬,所以纔會出手保護老將巴拉巴拉……
一個時辰之後,站着的人開始揉腰,跪着的人開始揉腿……這時候慕寒說到龍傲天的暗殺隊在越漠完全就是橫着走,在關鍵時刻卻讓西番主帥給跑了,這中間一定有蹊蹺,巴拉巴拉……
他不停的巴拉着,所有人都在心裏不停地暗罵……
說到底,就是你老人家跟龍傲天賭氣,故意想要他難看,所以才鬧出了這麼一場空手套白狼的好戲,最後竟然誤打誤撞,把西番給打跑了。
衆人倒也是相信這個理由,所有人對於龍傲天的心結可都是清清楚楚的,龍傲天在外可沒少放出“奪走齊霄第一青年名將”的話來,想着慕寒雖然功高至偉,不過終究還是年輕氣盛,所以最後沒能忍住,這才藉着這機會,生生給龍傲天一個教訓,順便彰顯一下兩個究竟誰纔有資格當上“齊霄第一名將”的稱號,看那龍傲天以後還怎麼傲天。
龍傲天這次對於越漠之事,確實有不妥之處,朝廷本來就很奇怪,明明下了令讓龍齊軍在飲馬關埋伏,誰料想龍傲天竟然私自下令將兵將撤回,擺明了不把朝廷的旨意放在眼裏,而且他大軍不發,卻又派祕密執法隊闖入西番軍營,在那之後,祕密執法隊的人全都失蹤了,這中間說起來水可就深了。
羣臣們也都聽過些傳聞,說是慕寒衝冠一怒爲紅顏,這樣直直殺入越漠聽說都是爲了個女人,但是跟這個理由比起來,他們更願意相信慕寒只是純粹看龍傲天不爽而已。
國家大事,怎麼可能跟一個女人聯繫在一起?那可是天大的笑話!
封建社會,男尊女卑的觀念根深蒂因,更讓這些男人根本沒把女人放在眼裏,三妻四妾更是稀鬆平常。所謂天下罔顧只爲紅顏笑,在他們看來,完全就是無稽之談。
衆人不停地點着頭,只有慕寒還在繼續認真的巴拉着……
一個多時辰之後,屁股都坐麻了殷佩敏,忍無可忍的一揮手,阻止了慕寒對龍傲天繼續進行全方位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言語攻擊,沉吟一番說道,“照親王所說,你是恰好路過龍齊軍大營,因爲不滿龍傲天罔顧朝廷命令撤兵,耽誤作戰時機,肆意冤枉部將,所以纔將關耀宗等人救走,之後發現西番異動,才順勢而爲,攻入西番大營的?”
“太後英明,總結得如此乾脆明瞭,微臣自嘆弗如。”慕寒眼裏滿是敬佩之意,“微臣作爲臣子,自得爲朝廷,爲太後分憂。不能眼見於戰事不利之事而無所作爲,眼見戰機當前,卻不把握不是微臣行事之分。如今微臣願自領擅自調兵之罪,還請太後責罰!”
他一臉正氣,看得衆臣心裏很是慚愧,以前都說英親王行爲奸詐無比,但是現在看來完全就是一個正真之臣,他們還真真是冤枉他了……
“龍傲天彈劾你與越西總督遊文廣勾結,以越西總督令強調他的兵。”殷佩敏淡淡地說道。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慕寒喫驚地瞪大了眼,“微臣壓根就沒有見過總督令!那總督令不是在越西總督府大火之中燒燬了嗎?說起來這事也怪微臣,要不是遊總督爲了救微臣,沒有時間將總督令搶出來,也不至於如此。還請太後不要追責於他,一切責任,都由微臣來揹負吧!”
殷佩敏瞟了他一眼,這事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他這裏又有越西總督作證,還能有什麼爭執?
她沉默着,將慕寒所說的一切悉數回想,心裏更願意相信他現在所說的一切是真的。
慕寒是什麼人?嬉遊天下,看似隨意實則挑剔,想當初那個鳳音霓,號稱天下第一,慕寒說讓就讓給了蕭凌初,甚至包括她……連她殷佩敏這般的身份,都不可能讓他退讓半步,區區一個嵐宛清,又怎麼可能讓他冒這樣大的險?
雖然當日前去慕府探望,慕寒的態度很是強,甚至於爲了嵐宛清威脅要殺了她,但是事後一想,說不準是自己態度太過強勢了,所以激怒了他,而他也不過是在故意氣她而已。
女人總是這樣,爲了不去相信自己所不想看到的一切,就會千方百計找理由說服自己,自己的心上人,愛的其實是自己,而不是別人……
“諸位愛卿,意下如何?”她微笑着問向羣臣。
她的笑容還有語氣,這就代表了她的意見,衆人除非是不開眼,否則還能有任何異議不成?全都紛紛點頭表示,親王所言甚是在理,眼看大將被冤,延誤戰機,如何能置身事外不管不顧?英親王身爲朝廷臣子,在國家關鍵時刻挺身而出,不顧自己的前程命,此等高風亮節自是得引爲朝廷模範,好生嘉獎纔是。
慕寒一臉謙虛,站起來連聲道謝。
“既然如此。”殷佩敏微微鬆了口氣,想着近日來,確實常聽說龍傲天驕縱狂傲,此人看來不得不防,於是接着說道,“英親王在越漠一役中雖有過,但是功大於過,驅逐西番之功,自是得記的。哀家之意,英親王乃國家楷模,必得賞罰分明纔是。如今無令闖營調兵,罰俸三月;救越漠,大功,授越西邊關總制一職,可在戰時監督龍齊軍、尚武部兩勞軍務,無調兵作戰之權,另外……”她接着補充道,“越西所有西廠分局,不受轄制。”
“臣遵旨,謝太後隆恩!”
羣臣也覺得這樣處理很好,但是對於太後對西廠的放任,還是心生不滿,卻是敢怒不敢言,只好出聲附和。
對於慕寒做下這等無法無天之事,卻就這麼輕鬆翻了篇,還賺了個總制當,雖然說沒什麼實權,但是卻能監督龍齊軍軍務,已經達到了慕寒此行的目的之一。
他千裏快馬連夜奔回上京,就是要將局勢掌握在自己的手裏,先給龍傲天下個絆子。
兩人死仇已定,戰場已成,不戰個你死我活,根本不言休!
他要是退一步,龍傲天的手必然就會越過他,觸及到嵐宛清。
他得先把自己的事情給解決了,鞏固好了自己的地位還有權勢,纔能有資格再談其他。
他必然要足夠強大,人心不失,地位已保,才能爲他人擋風遮雨。
“好了。”此間事了,殷佩敏心情也很是不錯,這樣一番下來,她也覺得有些疲憊了,一揮手說道,“事也了了,衆卿都散了吧。”
羣臣紛紛起身告退,殷佩敏也懶懶地起身,正在想着一會是不是要召慕寒進宮詳談一番。
接着她就聽到慕寒的聲音再次響起,清晰無比,“太後,微臣剛剛已經證明了自己無罪,現在微臣要證明,嵐宛清無辜!”
殷佩敏站起的身子一震,渾身如被雷擊……
“嵐姑娘,委屈你先住在這裏了。”
越西總督府南苑的院門前,莫可卿微微一笑,對着嵐宛清一讓,讓這座一看就是下人住的院子,指給了她。
“我的朋友還有護衛住哪裏?”嵐宛清瞄了眼那隻有三間房的小院,非常確定這裏除了她和天紀齊,別人根本就擠不下,還真算得上是委屈了。
“他們就住在北苑。”莫可卿隨意指了個方向說道。
嵐宛清順勢一望,嗯……還真夠遠的,根本就看不到她口中所謂的北苑。
這還真是天南地北的距離啊,地方也夠偏的。
如果想殺個人用個刑什麼的,這還當真是個好地方。
“此地簡陋,我兒子去跟他們住吧。”嵐宛清也不管莫可卿答不答應,伸手就將耷拉着腦袋跟過來的天紀齊一把塞進遊文廣的懷裏。
遊文廣慌張地接了過來,這對母子可是當初英親王吩咐過得好好照顧的,他既不敢得罪西廠,更不敢得罪劃,只好兩邊小心伺候着。
“小少爺在這裏確實不方便,本總督另行給小少爺安排。”遊文廣可不待莫可卿出聲阻攔,趕緊將天紀齊給抱走了。
莫可卿一愣,這才發覺出來遊文廣的態度很是不同,這個總督怎麼會向着嵐宛清母子那邊?就不怕得罪了她西廠嗎?
不過她現在的主要目標可是嵐宛清,也不想與一個越西總督太過糾纏,畢竟她還有用得着他的地方。
“請。”她露出笑臉,優雅地對着嵐宛清一伸手。
“你跟我一起住?”
“呵呵……”莫可卿掩嘴一笑,眼裏有着淡淡的鄙夷一閃而過,“這裏並不適合我,我住那裏。”